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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專題 一場球賽引發的風暴 女權運動是否反動點火

都市日報 標誌 都市日報 13/9/2018

細威「被歧視」 自稱維權

如果說自從去年10月開始的 “#metoo”運動是近代最重要的女權運動之一,相信沒有人會反對。事實是,“#metoo”可謂一石擊起千重浪,不但在全球各地踢爆了不少「看起來」的謙謙君子其實是衣冠禽獸,更令各地的女性正視自己應有的權利、逐一勇敢站出來指出她們曾受過的傷害及為之維權,日前就輪到美國哥倫比亞廣播公司行政總裁穆恩維斯被迫下馬。但是隨之而來的女權運動也不是沒有質疑的聲音,除了發起今次運動之一的意大利女星阿基多被踢爆在1997年性侵犯當時只有17歲的童星班奈特,因而引起不少噓聲外,日前舉行的一場球賽再次令人們思考「女權」到底是怎樣一回事、以及是否應有其界線。

上周六上演的美國網球公開賽女單決賽,下月才21歲的日本籍球手大坂直美以直落兩盤擊敗東道主球手、個人獨得23次大滿貫的名將莎蓮娜威廉絲,成為歷來首位贏得大滿貫單打錦標的日本女球手;但是整場比賽的焦點不是新星冒起、而是「細威」與裁判爭吵之後被直接罰一局、被視為比賽轉捩點的裁決是否正確。在球場內外,「細威」一直堅持她是要維護女性球手權益,她亦因此獲得不少支持者——然而今次外界的意見相當分歧,認為她錯的有之、批評她及當時的觀眾沒有將焦點轉回到大坂直美的有之,甚至有評論直指今次並不是“#metoo”、而只是她為自己爭取權益的“me, me, me”。外界對於女權運動的質疑似乎透過今次事件一次過爆發,然而想要說清哪方對錯卻又不那麼容易。

對網球有點認識的觀眾,應該對威廉絲姊妹的名號不會陌生︰她們雖然年齡將屆四十,但兩人征戰網壇逾廿載至今,仍然是名列世界網球壇前列的強手,先後曾獲得世界排名第一、大滿貫冠軍達數十,從來沒有人因為她們的年紀而覺得她們是個易對付的對手,一如今次擊敗「細威」的大坂直美所言,對方本身就是自己的偶像。當然這不代表她們的職業生涯一帆風順︰在這個外表開放實則保守的現代社會,「黑人」和「女性」這兩個標籤同時出現在她們身上,幾乎代表她們一路走來必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歧視;先不說不時出現的侮辱性言論,除了女性球手的獎金直至2007年才與男性看齊(當中「大威」也作了不少貢獻),近至上月「細威」參加法國網球公開賽時,她那具標誌性的裝束就被法國網球聯會主席喬迪斯利點名禁止、指其不尊重賽事,結果輿論幾乎都站到「細威」一邊——尤其是當外界知道那服裝對生子後的她有極大幫助以後。然而來到今次美網決賽,外面對她的處事立場卻不再一致。

球場「維權」的基準為何?

今次在決賽的爭議,主要是賽事主裁判拉莫斯認為莎蓮娜接受場邊教練指導而被警告(根據賽例是不容許的),其後再因擲球拍而被第二次警告及罰分,之後她終於忍不住而與拉莫斯口角,並直指對方是「騙子」、是偷走她分數的「盜賊」而直接被罰一局;外界認為這判決加上她的情緒變得不穩定,是令當時已領先局數3比4的大坂得以較為輕鬆奪冠的原因(公平點說「細威」是再追回一盤才落敗)。

賽後「細威」認為拉莫斯的判決帶有性別歧視的成分,指對方從沒因一名男選手的發言或發洩的行為而罰他們一局,要求對方道歉,而自己的行為是想要為女性——特別是後來的球員——爭取她們應有的權利。《福布斯》周二一篇支持她的評論亦指,成功男士即使忍不着氣而發洩,仍會被視為展示「激情」,但女性就會被批評行為過火、要求她們先道歉,質疑拉莫斯等男裁判的做法是雙重標準。

威廉絲姊妹可謂網壇的「長青樹」,兩人亦不時在晉級道上以至決賽交鋒。

威廉絲姊妹可謂網壇的「長青樹」,兩人亦不時在晉級道上以至決賽交鋒。
© 由 都市日報 提供

《英國廣播公司》的網球記者富勒則認為,拉莫斯因為敢於向球星作嚴厲裁決,因此他有份在各大滿貫以至奧運賽事的單打決賽參與執法,甚至指他不罰「細威」只會引來更多批評;對於女子網球聯會認為男裁判對男球員的裁決較為寬鬆的說法,他就指出意大利籍的福格尼尼去年參與美網期間因辱罵當值女裁判,結果被重罰9.6萬美元及禁賽緩刑,並強調男球員亦應自行思考他們對女裁判的態度是否與男裁判不同。作為一名足球迷,筆者只能說「誤判」一直都是球賽的一部分(所以才需要VAR等方式加強執法準繩度),就算對裁決感到不滿(不論是有否判決或是否輕重),球員如果不想被追加懲罰,去到臨界點前也只能忍氣吞聲——這大概是好些人認為「細威」反應過激而作出批評的原因。

社會中有色人種的「深層次矛盾」

但說到底,我們是在一個「外表開放實則保守」的社會,支持「細威」的聲音也不少即為明證。BBC引述本身是網球迷的法律教授瓊斯指,居於美國的黑人女性面對的困境由來已久,她們如果作出反抗就會被視為「霸道、潑辣且咄咄逼人」,而從球賽來說「接受場邊教練指導」是經常發生的事、但很少會被視為球員的錯,在決賽對黑人球員就這理由進行處罰、如同批判其道德,因此就令「細威」爆發。有平權組織的代表更指,由於美國在政治及民生問題上愈來愈對立,黑人女性形象的問題更顯得複雜,要從長年以來美國媒體以至社會塑造她們的形象脫離出來,肯定會有相當難度。

然後對於今場比賽還有另一種同樣嚴重、卻是在賽事完結後才被人點出的歧視問題,相信更是美國社會的常態︰作為今次賽事冠軍、成功擊敗殿堂級強手兼偶像的大坂直美,在獲獎時獲得的卻是觀眾們的噓聲,甚至令她在台上哭泣,就連仍與拉莫斯交鋒的「細威」也主動安慰她——如果外人不相信美國社會會歧視黃種人,這下大概就展示出來了。賽後不少美國媒體也批評當時在現場的觀眾,指這行為完全沒有體育精神,有如侮辱一名勝利者。一方面美國人會站在「細威」的立場上支持她維權,另一方面對於大坂所受到的,又有多少人為她發聲?

從各種維權行動跌碰 追求平等社會

雖然今次莎蓮娜引起的風波可能與“#metoo”運動沒有直接關係,但如筆者文初所言,今次同樣是令人思考到底「爭取女權」這回事的本質以及界線︰沒人否認“#metoo”運動是有效的、但在發起人自己也其身不正時,難免令人質疑是否雙重標準,今次「細威」的行動亦一樣;追求平等的理想是宏大的,但如何達至真正的「大愛」、而不會被人質疑行動只是為了“me, me, me”,將是所有人都需要學習的事,而只有每個人都學習取得無私的平衡,這個社會才會變得更美好。

從結果而言,今次美網決賽可謂沒有勝利者︰「細威」失落冠軍,大坂直美也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 由 都市日報 提供 從結果而言,今次美網決賽可謂沒有勝利者︰「細威」失落冠軍,大坂直美也得不到應有的尊重。 球賽的焦點從比賽本身轉移至球員與裁判的衝突,怎樣說都不是好事。 © 由 都市日報 提供 球賽的焦點從比賽本身轉移至球員與裁判的衝突,怎樣說都不是好事。

撰文︰白籟仁(kurokagehk@hotmail.com)

圖片︰美聯社、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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