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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除道」滋養尊重與覺察的心

2014/6/30 文.李佩芬

或許你覺得不可思議,但看來微不足道、令人望而生畏的廁所清掃,卻成為影響日本企業、學校的重要品格運動。

四月底的週六清晨,來自日本美化協會的五十多名「清掃顧問」,數百名認同清掃學習的親子、老師,加上統一超商集團的總經理徐重仁和高階主管們,近七百人穿著輕便,來到位於台北精華區的新生國小。小孩子戴上小雨帽、穿上小雨鞋,全副武裝準備迎接挑戰──要把學校廁所刷洗得一塵不染。

整齊排列在地面上的清掃用品,從海綿、水砂紙、刮刀、消毒水等,品項超過三十種;小組長說明各項清洗工具的用途後,邀請大家面向廁所朗聲感念:「謝謝廁所,讓我有學習的機會!」

這個以廁所為起點的掃除,並非興之所至的活動,而是一場內涵豐盛的人生學習之旅。

在日本,廁所清掃學習的發起者、皇帽公司創辦人鍵山秀三郎,早已成為日本「掃除道」的一代宗師。

現年七十八歲,被大家尊稱為「老鍵山先生」的鍵山秀三郎,四十年來不間斷親自打掃公司廁所,「凡事徹底,謙卑惜福」的精神不僅影響自家企業員工,更擁有許多信徒。例如此次來台的日本美化協會會長、也是企業負責人的田中義人,以及在日本高中教書的教師高野修滋,都是在領略過箇中美好滋味後,成為推廣清掃學習不遺餘力的種子。

廁所清掃,培養出覺察的心

在高中任教的英文老師高野修滋,成立由教師組成的「便教會」,在學校推動清掃學習。他在不戴手套、親自以雙手擦拭便斗的過程中,深深體會到他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事物,卻蘊含有磨練心志、謙虛自持的深意。

「當老師的看起來很了不起,其實只是光說不練,既不動身子,也不動手腳,」便教會成立之初,高野修滋回憶第一次參與廁所清掃時,才猛然醒悟自己居然與孩子的心性,相距如此遙遠。

四十歲那年,一場血小板不斷減少,血液平衡性愈來愈差的大病,讓高野修滋的人生有了極大轉變。當時聽友人提到清掃學習運動時,正值人生低潮,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在一九九七年參加了第一次的廁所清洗活動。沒想到,這卻成了他改變自己、影響學生的轉捩點。

高野修滋坦承,從小自己最討厭清掃,每次都是能閃就閃;長大後當了老師,也認為清掃是學生的工作,「怎麼會變成老師自己做呢?」他不諱言內心的抗拒。

他記得第一次參加廁所清掃時,有一種「很想從那地方消失」的心情;但看到左右兩邊的人都泰然自若,只能按捺這股衝動,即使「眼睛感到膽怯,手卻得勇敢伸下去」,彎下腰去好好刷洗。但經過兩小時的默默打掃,神奇的是,似乎心境起了某些變化,「全身被一種無法言喻的溫暖包圍,甚至心中感到一道光芒照入,」他在演講中回憶。

高野修滋回顧自己投入廁所清掃的歷程,最大轉變在於「培養出覺察的心」,讓他能學習用平等尊重的態度、更加清明的去面對孩子。他發現自己過去是個很傲慢的老師,評價孩子,往往只看「哪些科目有好成績」;但若學生很有禮貌、能守時、跟別人打招呼,是很棒的長處,他卻不重視。

校園清掃,挽救荒蕪高中

廁所清掃學習,在日本也改變了許多學校的校風。

如曾被認為是問題學校的廣島安西高中,原本校園髒亂無比,學生遲到成習,幾乎每天都得勞動轄區警察巡邏。當時擔任學校訓導主任的山廣康子,因緣際會與廣島清掃學習會結識,極力邀請校內學生參與。一年內在學校持續了三次清掃活動後,沒想到隔年學校竟成為廣島「美化學校廁所運動」的模範校,不僅當地社區居民明顯感受到「學校變好了」,連睽違七年的體育節也因此順利舉辦。這段故事,還曾被NHK製播成一個鐘頭的「挽救荒蕪高中的熱血女教師」特別節目,引起極大迴響。

不論是禮貌還是品格,談起來往往很抽象,但高野修滋認為,他想透過清掃傳達給學生的,只不過是「做一個人該有的姿態」罷了。譬如準時、不早退、保持整潔、不給別人帶來麻煩等,都是做人該具備的基本態度。

一切反求諸己,也成為他看待事情的角度。「光抱怨社會環境不好、教育政策不對,並無法真正解決問題,那是評論家的工作;更好的做法,應該是要親自做點什麼,一步步好好去實踐。」高野修滋說,透過清掃,是在孩子心中撒下一點點體貼、覺察的種子。或許,他們現在還年輕感覺不出什麼,但他深信,未來這股自我覺察的心,一定會在人生道路的某處,悄悄發芽。

【完整內容請見《親子天下》2011年5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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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由親子天下雜誌授權報導,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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