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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衫軍、黃衫軍,你們都別玩了,讓我來吧」──第N部憲法公投,泰國民主的崎嶇之路

康健雜誌 康健雜誌 2016/8/8 Jack Huang/The World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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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笑之國,觀光勝地的泰國,另一聞名國際的特色便是不斷的政變。雖號稱君主立憲的民主國家,然動輒軍人干政,加上皇室仍暗地裡握有相當影響力,泰國近代的民主發展,可謂幾經波折。本月 7 號舉辦的新版本憲法公投(註一),老實說不過就是軍方迫於民意與國際輿論壓力,不得不東拼西湊了先前幾個版本,推出來虛應一下故事而已。

說起泰國的政壇,或許大家不陌生:幾年前 「黃衫軍」與「紅衫軍」 的大型示威抗議,壁壘分明的兩陣營,可簡化區分為政治菁英和中產階級(黃杉軍),對上曼谷市區以外廣大農村為主的一般居民(紅衫軍)。

前者以民主黨黨魁阿披實為首,後者則奉電信大亨,也是泰愛泰黨主席的塔克辛(註二)為領袖。在傳統曼谷菁英階級的想法裡,政治是需要一定階級與地位才有資格參與的活動,草根庶民,搞不好連識字都還有困難,談什麼政治?而平民商人出生的塔克辛,本來就不見容於傳統的「貴族」階層,為了能夠取得執政權力,便採取拉攏底層民眾、運用強勢的惠民政策與挑起階級對立的方式,為其政黨贏得多數席次,自己也順理成章成為泰國總理。

而幾次的軍方政變,原因之一便是要清掃塔克辛政權及其黨羽,在皇室默許下,試圖將大權奪回到曼谷菁英手中。每次政變都伴隨著新版本的憲法修正,但換湯不換藥的結果,同樣選舉規則之下,紅衫軍仍逢選必勝(畢竟一人一票的制度下,掌握了廣大基層民眾等於確保成為國會第一大黨的地位)。故此在 2014 年民主黨再次拉攏軍方,利用政變把時任總理的盈拉(塔克辛之妹)趕下台,並暫時先讓軍方成立了過渡組織,待新憲法頒布後,再舉行民主選舉。

然而,這次軍方推出的憲法版本,似乎有點踩過了界線。為了幫自己擴權,在新版本中兩項最重要的改變是:1. 國會選舉改採「德式比例制代表選舉」,扶植小黨,不利大黨;以及 2. 成立一個幾乎全由軍方控制的「超級上議院」,雖不直接參政,卻可以任意彈劾民選總理與各級官員。

這下傳統的民主黨也不高興了,難得兩個不共戴天的政黨齊力反對新憲法,都呼籲支持者投下反對票。

為什麼會這樣?原因如前所說,「德國式比例代表制」基本上會讓泰國回到過去多黨林立的狀態,大黨發展空間會被嚴重壓縮。

回到 1997 年多黨制的時代,從未有政黨能取得過半席次,故必須組建聯合政府,但各黨派之間利益交換,亂象橫生,當時主要執政的民主黨有感於此,便努力制定了「1997 版本憲法」,規範黨員不能再因為個人利益而隨意跳槽,必須依附在政黨之下才能合法保有議會席位。這樣一來頓時只剩下幾個主要政黨,而民主黨當時也希望,泰國能因此逐漸走向英美兩黨制的政治模式。

然而,從 1997 年至今,泰國政壇基本上是塔克辛一黨脅群眾之勢所向披靡(實際底層民眾是否受惠有待商榷),不只讓自己當了八年的總理,無論政黨如何被解散,總是能另起爐灶,進而把自己的妹夫、自己的妹妹都一一拱上總理寶座。另一方面,總是靠著皇室暗中支持,軍方政變後「撿」到政權的民主黨,雖然黨內確實有較多的政治菁英與專業人士,但卻往往在全國大選中一敗塗地。軍方見此,在今年版本中所透露的意思很明顯:「你們都別玩了,還是讓我來吧」。

此外,「超級上議院」的構想雖飽受批評,但軍方自有一套說法,反正不管選誰上台,軍方都可以合法合憲的「垂簾聽政」。萬一再有個像塔克辛的狠角色掌權,就發動彈劾要他滾蛋,往後政變也再也不需要動槍動刀了,豈不美哉?

無怪乎這次兩大主要政黨皆極力反對新憲法,若是憲法過關,等同開啟未來十幾年由軍方實質掌權的時代。但若新憲法未能通過,短期內泰國也將仍由軍方組成的過渡政府繼續執政,所以無論結果如何,暫時看起來軍方都是贏家。

槍桿子出政權啊,泰國的民主之路,看來仍有一段崎嶇的路要走。

註一:8 月 7 號晚間開票結果,超過六成贊成,約莫四成反對,總投票率約為 55%,有效票為 95%。

註二:後來由於軍方政變,利用司法宣判其解散,往後塔克辛一黨同班人馬便籌措「為泰黨」等另起爐灶,並在 2011 大選獲勝,塔克辛之妹盈拉出任泰國史上首位女總理。

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2p2play@Shutterstock.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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