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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熱湯的「危機」

康健雜誌 康健雜誌 2016/8/19 邱宜君

你用什麼碗喝熱湯,將決定你喝進什麼。日常生活中隨處可見的美耐皿,一旦盛裝熱食就溶出三聚氰胺,日積月累升高膀胱結石、膀胱癌和尿道癌風險。

你一定用美耐皿吃過熱食。早餐店、中餐店、小吃店、西餐廳、自家餐桌,到處都看得見,有些模仿日式漆器的紅黑配色,有些印有瓷碗般的碎花,還有各種可愛卡通圖案。美耐皿材質的碗盤匙筷,質輕、耐摔、價格便宜,這三大優點讓美耐皿從1960年代開始在美國和日本廣受歡迎,台灣也在1970年代跟進至今。使用美耐皿超過半個世紀,我們才發現它暗藏傷害健康的祕密─三聚氰胺。

喝一碗湯的玄機

三聚氰胺的英文名稱melamine,音譯就是美耐皿。美耐皿其實是一種合成樹脂,由三聚氰胺和甲醛聚合而成,聚合狀態不是非常穩定。

© 由 CommonHealth 提供

高醫環境職業醫療中心主任吳明蒼表示,美耐皿盛裝超過攝氏70、80度的食物就會溶出三聚氰胺。有些廠商以尿素取代部份三聚氰胺,導致聚合更不穩定,這些劣質美耐皿只要裝攝氏40度的溫食物,就會開始溶出三聚氰胺,但是美耐皿的品質優劣無法從外觀分辨。

泰國2001年的研究發現,把美耐皿放進水桶,浮起來的美耐皿比下沉的溶出更多三聚氰胺,可能就是密度較低的劣質品導致。台灣目前規定美耐皿的三聚氰胺在溶出試驗的溶出量,不得超過2.5ppm,不過吳明蒼隨機檢測市售產品,發現大約三成溶出量超標。

因此,你用什麼碗喝熱湯,將決定你喝進什麼。

高醫研究團隊發現,同樣喝一碗熱湯,用瓷碗的人,體內三聚氰胺濃度無明顯變化;反觀用美耐皿的人,尿中三聚氰胺濃度急遽上升,並在喝完後第6個小時達到最高,變化量是用瓷碗者的8倍。

未超標,不等於沒危害

根據美國食品藥物管理局建議的每日容許攝取量,其實人不容易超量攝取,但在台灣吃到頻率太高,幾乎人人體內都有未代謝掉的三聚氰胺。

高醫研究團隊計算,一碗美耐皿盛裝700毫升熱湯麵,三聚氰胺溶出量是0.75毫克,如果60公斤的成年人一天只吃這一碗,每日每人每公斤攝取量是0.0125毫克,要吃5碗湯麵才會超過美國建議的每日容許攝取量(0.063毫克)。不過吳明蒼擔憂,現代人大多是外食族,三餐外食累積的三聚氰胺暴露量仍不容小覷。

三聚氰胺在人體內,經常是「舊的不去,新的就來。」吳明蒼表示,一般人大量喝水(每天喝2000cc,約4大杯),大約排尿7次就能將體內大部份的三聚氰胺代謝排出,可避免結石的形成。但吳明蒼測試88位大學生,75%尿中偵測得到三聚氰胺,測試20多位國小一到三年級學生,結果百分之百都測得到。

三聚氰胺是慢性毒,動物實驗已經確認,高劑量三聚氰胺會造成大鼠膀胱結石、膀胱癌、尿道癌。但人類研究卻很少,更沒有成人和幼兒每日容許攝取量的研究報告。

2008年中國毒奶事件像一個殘酷的人體試驗,首度讓全世界知道,嬰幼兒攝取「高濃度」三聚氰胺的嚴重後果,數十萬嬰幼兒嚴重腎結石,甚至死亡。反觀台灣人長期暴露於「低濃度」三聚氰胺之下,雖然濃度不違法規,但沒人敢保證無害,也沒人說得出哪裡有害。

為了保護國人免於不明風險,吳明蒼決定從頭開始,展開一系列本土研究。初步結果發現,台灣泌尿科門診和住院的大宗─尿路結石,就與三聚氰胺脫不了關係。

三聚氰胺濃度愈高,尿路結石風險可增為3.01~7.64倍。吳明蒼指出,尿路結石病人尿中的三聚氰胺濃度,顯著高於沒有結石的人,濃度愈高,風險愈高,而且結石檢體中的確含有三聚氰胺成分。進一步分析發現,尿中三聚氰胺濃度最高的是尿酸尿路結石,其次是含鈣尿路結石,濃度最低則是沒有結石。

長期低劑量的三聚氰胺暴露,除了提高尿路結石的風險,是不是也跟台灣舉世聞名的洗腎人口有關?學者不敢妄言,卻透露出擔憂。

吳明蒼即將發表的研究顯示,美耐皿工人身上已經看到腎臟受損的早期指標升高,因為低劑量三聚氰胺可能透過氧化傷害及發炎反應,影響腎臟功能、導致腎臟傷害,但洗腎的相關實證仍不夠成熟。未來還需要針對成人、兒童、孕婦等不同族群繼續研究。

聰明使用,減量看得見

要遠離三聚氰胺,光是自備不鏽鋼碗筷,成效就很大。吳明蒼把16個外食族大專生分成兩組,除了蒐集他們每天的尿液,要求其中一組天天帶不鏽鋼碗筷出門用餐。結果發現,自備餐具組只過3天,尿中三聚氰胺濃度就下降一半以上。

吳明蒼強調,美耐皿應回歸正確用法:「只裝冷食,不裝熱食,不可微波。」否則即便只吃麵、不喝湯,也沒有用。因為三聚氰胺容易與其他物質結合,當它被高溫溶出,除了散布在湯中,也會和其他食材「抱緊緊」,一起被吃下肚。

「你要等五年、十年,有充足資料之後再保護自己,還是現在就開始減量?」吳明蒼表示,即便實證還不成熟,但保護孕婦和兒童刻不容緩,因為胎兒、嬰幼兒、兒童的腎臟較小,功能不成熟,而且喝水量比成人少,更容易形成結石。

吳明蒼的家人和學生,已經受惠於他的用心。吳明蒼的妻子在高醫生產時,他發現醫院用美耐皿裝月子餐,連忙向醫院營養室反映,院方從善如流,全部換成不鏽鋼。「你可以選擇做低暴露的族群!」現在全家出門吃飯,吳明蒼一定為年幼孩子帶一副不鏽鋼碗筷。

現代人必學「美耐皿避險術」

‧避免使用美耐皿餐具微波或蒸煮食物。

‧避免使用美耐皿餐具盛裝滾燙或酸性食物。

‧避免將美耐皿湯杓、湯匙、筷子放在熱湯或鍋中滾煮。

‧出外用餐,儘量自己攜帶不鏽鋼或陶瓷餐具,以減少在外使用美耐皿餐具的機會,特別是小孩及孕婦。

‧要求政府加強廠商在美耐皿餐具的明確標示,包括原料成分、提醒勿裝熱食、不可微波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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