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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旅行,會後悔

2014/6/30 張靜慧

剛結束格陵蘭之行,木島英登便接受伊甸基金會的邀請三度來台訪問,發表《心.無障礙》中文版問世,分享他充滿挑戰、有苦有樂的人生經驗,並把版稅捐給伊甸基金會,支持公益。

高中是青春正盛的年紀,木島英登卻在一次橄欖球練習中被同學壓在底下,造成脊椎受傷,從此半身不遂,必須坐輪椅,但生來不服輸的精神讓他沒時間沮喪,堅持「不要因為殘障而改變自我」,不管是上大學(當時多數學校婉拒殘障人士報考)、找工作(失敗了28次)、追女朋友、結婚生子、還有向來喜愛的旅行,他一樣都沒有放棄。「我不想讓人生有後悔,」他說。

受傷後,木島英登很驚訝周遭的人對他的態度大為轉變,有人瞧不起他,有人對他投以好奇或同情的眼光,也有人說行動不便就不要到處跑。「我天生反骨,大家認為不能做的事,我偏要試一試,」他笑說。

他設定旅行100國的目標,「既然要旅行,就徹徹底底地旅行。」而且旅程精彩非凡:他曾漂浮在死海上,還坐著輪椅跳舞狂歡,更嘗試滑雪、浮潛、帆傘、滑翔機……,上天下海,無所不玩,真正實踐了他的座右銘:只要想做,就去嘗試;只要想,就有辦法。

旅途愈不順利愈有趣

一般人都希望旅途「一路順風」,但木島英登卻愈來愈享受「意外」,視為挑戰和樂趣。

他曾在葉門碰上伊斯蘭教的齋戒月連假,讓他沒辦成去吉布提共和國的簽證,他索性先買機票,到了那裡再說,「總不會把我原機遣返吧。」他的「賭注」果然沒下錯,吉布提海關讓他辦落地簽證。

8年前,有次他獨自在日本旅行,途中需要搭小飛機,但上下小飛機只有階梯,沒有方便輪椅通行的斜坡。航空公司人員問木島能不能走上飛機,他說不能,結果航空公司拒絕讓他登機。他連忙改口「我可以走」,最後他用雙手爬著上了飛機,沒有任何人伸出援手。

遭遇如此不合理的待遇,木島卻不生氣, 反倒慶幸「寫文章、演講有題材了」,趕快把過程寫在便條紙上,並拍照存證。

木島多半獨自旅行,最大的好處是沒有朋友可以講話,所以非跟當地人接觸不可,有助練習外語、了解風俗民情;缺點則是「一個人去餐廳吃飯很寂寞」。

他覺得最理想的旅行方式是單獨旅行一段時間,再跟朋友會合,結伴旅行一段時間。他的二度蜜月就採取類似方式,和太太先同遊尼泊爾、印度一、兩星期,然後他建議太太最後3天自己玩,享受不一樣的旅行樂趣。

身障者出門一趟並不容易,過去無障礙設施不普及時,單是上下樓梯就讓他吃盡苦頭,得找4個人幫忙抬輪椅。木島說,有時他旅行前也會自問為什麼要這麼辛苦,但回來後卻很慶幸這麼做了,因為旅行給他的回饋讓一切辛苦都值得。

比如英文進步了,也更了解世界局勢,幫助他找工作更順利;而且因為旅行經驗豐富,很多趣事可以分享,讓他變成有趣的人。

旅行也給他強烈的動機省錢、賺錢,大學時便在郵局打工、當家教賺旅費。他的第一本書在日本得到相當於台幣100萬的版稅收入,等於賺回之前的旅費。「旅行也是一種自我投資。」

他也認為,旅行讓人常有機會適應跟平常不一樣的環境(比如沒有廁所或床),「可以刺激大腦,讓人更年輕。」尊重差異,創造心的無障礙木島英登在日本出過多本書,也四處演講,分享他在世界各地看到的無障礙設施,但直到現在,他偶爾還是會感受到旁人對身障者的異樣眼光,「但我已經不在意了,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轉變。」他一開始也會對自己坐輪椅感到有點不好意思,現在完全不會了,而且領悟到「殘障也是一種個性」。當自己能突破這一點,就不會在意別人的眼光和評價了。

他比喻,就像有人長得高、有人長得矮,有人胖、有人瘦,每個人都不一樣,而行動不便也是一種不一樣,他並不認為他們是弱勢,需要特殊待遇或保護,只要給他們同等的機會就夠了。但他說自己的想法是少數。比如搭機時,多數行動不便者都希望工作人員幫忙推輪椅上下飛機,但他卻希望儘量自己來。

他不諱言,殘障人士有時的確需要多一點幫助,「但如果他想自己做,就尊重他,讓他自己做。」他認為無障礙環境並不只是增加硬體設備,而是尊重每個人的差異、獨特,這種「心的無障礙」更重要、更能顯示一個社會的進步。

他也認為無障礙設施不該是特別為某個族群設置的,而應是滿足多數人方便的通用設計(universal design),例如讓身障者、推娃娃車的人、老人、帶行李的旅客都方便使用。這一點他認為歐美國家做得最好。

想做什麼,就趕快去做

半身不遂在別人看來是個悲劇,但木島並沒有一直沉浸在不幸中。

「即使沒有那一次意外,人生也有其他無法預期的事。」他說坐輪椅最大的收穫就是體會到生命可貴,想做什麼就趕快去做。「這是失去一切的人的強項,反正人生已經到谷底了,以後只會往上,不會再往下,」他幽默道。

他也更忠於自己。以前為了讓自己更受異性歡迎,總想模仿搞笑藝人,或參考《如何成為受歡迎的人》之類的書,「但我愈想迎合世俗價值觀就愈失敗。」當他不再試圖表現得跟別人一樣,而是輕鬆展現自己的優缺點,反而變得受歡迎,「24歲以後交女朋友一帆風順,」他笑道。目前已結婚4年,第二個寶寶即將誕生。

亞都麗緻集團總裁嚴長壽形容木島英登是個陽光青年,讓人完全不覺得他行動不便。木島以輪椅環遊100國的壯舉證明:真正的障礙不在雙腿或外在環境,而在內心;當心中無礙,就能化不可能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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