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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放棄跟少年仔的心一起顫動

2014/6/30 黃惠如、林慧淳

很多人都說這個世代的年輕人變了。

和前幾代相比,有人說他們挫折忍受力低、不耐操,也有人說他們務虛不務實,整天混跡在虛擬世界裡。

到底,台灣15~18歲青春後期的青少年生命樣貌是什麼?他們最擔心什麼、煩惱什麼?什麼影響他們的健康?他們有什麼隱藏的話語想對父母說?

《康健雜誌》2009年2月底問卷調查了全台高中職高一至高三4038個學生,其中許多結果需要政府、學校、家長與青少年自己更加注意的,其中包括:

憂鬱世代,親子關係疏離:三分之一想過自殺、四分之一曾經自我傷害、想自殺原因:親子關係比率高過升學壓力、另一項數據顯示,親子關係疏離,三分之一昨天沒和爸爸講到一句話。

有雄心沒壯志:雖有夢想,卻焦慮前途。

自我管理能力不佳:四成沒有每天刷牙、近七成超過11點睡。

菸、酒絆倒青少年:三分之一吸過菸、八成喝過酒。

有親密關係卻不想生小孩:有男女朋友的人三成發生過性行為,但七成沒避孕。兩成青少年預測未來不會生小孩,女生更高達三成。

宅青春:四分之三的人上網每天超過兩小時不是為了做功課、四分之一結交了超過10位網友。

憂鬱世代,親子疏離

三分之一想過自殺、四分之一曾經自我傷害

想自殺原因:親子關係高於升學壓力

親子關係疏離:三分之一昨天沒和爸爸講到一句話

調查發現,三分之一的高中職生想過自殺,四分之一的人已經有行動、曾經自我傷害(見表1-1、1-2)。

自殺為15~24歲年輕人死亡的第二大死因,2007年每10萬人死亡率是7.14人,和10年前相比增加36.4%。

被當,可能無法畢業,一時無法承受壓力,走上絕路。

但調查結果顯示了當青少年有壓力出現、「有個關過不了」時,沒有支持系統,沒有人能了解與接納。

另一調查結果也可詮釋青少年的寂寞與艱難。青少年解決煩惱的方法,除了排名首位的「和朋友談」,其他都用「非人的」方式解決,如:聽音樂、出去玩、睡覺不想它。找父母師長談僅佔9.22%(見表1-4)。

青少年的壓力、無助無處抒發,進一步用自殘解決,「問他們為什麼自殘,最常聽到是『無聊』,然後是『煩』,」三總精神醫學部兒童精神科主任葉啟斌說。

許多青少年覺得人生已經被安排,沒有期待與想望,也找不到啟發生命的熱情;或透過燙菸疤、割手臂、撞牆、扯頭髮,甚至暴食、厭食來發洩。「動物如果在壓力狀態,也會用爪子不斷磨地,」葉啟斌比喻。

遺憾的是,台灣青少年的親子關係十分疏離。

調查顯示,昨天每三個青少年就有一個沒有和爸爸講到一句話(表1-5),七個青少年就有一個沒和媽媽說到話(表1-6)。

憂鬱世代 三分之一想過自殺、四分之一曾經自我傷害

表1-1:你有沒有曾經想過自殺?(單位:%)

有 33

沒有 67

表1-2:你曾經傷害過自己的身體嗎?(單位:%)

有 25.84

沒有 74.16

表1-3:你曾想自殺的主要原因是什麼?(單位:%)

家庭(親子)34.50

學業、升學 21.83

情感問題 15.00

人際關係 10.42

金錢 3.23

被欺負 2.96

身材外型 1.44

其他 10.60

表1-4:你解決你生活上煩惱的主要方法是:(單位:%)

找朋友談32.47

聽音樂20.72

出去玩 15.63

睡覺不想它 12.98

找父母師長談9.22

其他8.97

表1-5:你昨天和爸爸說話的時間:(單位:%)

沒有講話 32.56

半小時以內 37.77

半小時~1小時 13.51

1小時~2小時 6.28

2小時以上 6.82

父親去世 3.05

表1-6:你昨天和媽媽說話的時間:(單位:%)

沒有講話 14.19

半小時以內 37.83

半小時~1小時 22.15

1小時~2小時 10.80

2小時以上 14.01

母親去世 1.02

表1-7:昨天和爸爸說話的內容主要是什麼?(單位:%)

生活上的事情 49.24

學校發生的事 18.68

成績和未來出路 11.80

新聞事件 9.30

朋友的事情 3.31

其他 7.68

不僅溝通的「量」不夠,溝通的品質也不佳。談話的內容多半侷限於生活上的事、學校的事與成績出路(表1-7)。「我們多麼希望父母能問問孩子社團有何有趣的事、對新聞事件的觀點、談談自己工作上的事,」曲慧娟老師說。

可能青少年父母要抗議了,不是父母不溝通,是家中那個叛逆小子或女孩整天關在房裡,或是一和他講話,他就回嘴「老古板」、或「煩死了」。

「不要被孩子表淺的話傷害了,」北一女輔導室主任王蕙蘭說,青少年覺得自己長大了,討厭父母用先入為主的態度來對待,以為他和你年輕時一樣,或是他和小時候一樣,「不要害怕衝突,要允許對話的空間存在,」王蕙蘭認為。

有雄心沒壯志

雖有夢想,卻焦慮前途

調查結果顯示,超過四成的高中職生已經決定好未來從事的工作類別了(見表2-1),也接近七成有信心達成(見表2-2),但矛盾的是,卻有接近八成的高中職生對未來前途焦慮(見表2-3)。

整個社會充滿「追求夢想」的主旋律,鼓勵年輕人毅然追求夢想,卻沒有教導他們如何解決難題與面對挫折,葉啟斌主任詮釋:「現在年輕人太缺乏try and learn(嘗試與學習)的經驗了。」

美國青少年有類似情況,美國芝加哥大學社會學教授薛妮德(Barbara Schneider)所著《雄心世代(Ambitious Generation)》,副標題就是「有動機卻沒方向的美國年輕人」,她發現,很多美國年輕人想要變成醫生、律師、工程師,未來擁有一份好工作,他們關心自己的目標,卻沒被教導如何達成目標,父母和老師應幫助他們面對真實世界,循序漸進、實際朝目標發展。

自我管理能力差

近七成超過11點睡,四成沒有每晚刷牙

孩子常把「我長大了,別管這麼多」掛在嘴邊,但是調查結果顯示,高中職學生很難維持規律而健康的生活習慣,自我管理能力仍嫌不足。

專家建議,青少年每天最好睡足8小時,若以高中職早自習到校時間7:30、車程需時半小時往回推算,前一晚應在11點前睡著,但《康健》調查發現,將近七成青少年11點之後才睡,並且每4個高中職生當中,就有1人過了午夜才就寢(表3-1)。

究竟為何晚睡,三成五是因為功課做不完或書念不完,超過兩成則是因為使用電腦、上網或打電動,而沒有原因的睡不著的比例也超過一成(表3-2)。

建中輔導室曲慧娟老師直呼「看到很大危機」,她認為,青少年長期睡眠不足導致的不良影響遠遠超過想像,注意力不集中、在學校表現每下愈況,孩子因此愈來愈焦慮,美國研究也發現,青少年睡不夠易增加罹患高血壓的風險。

除了「睡不夠」之外,「睡不好」更令人憂慮。曲慧娟指出,許多高中生課業壓力大,睡眠斷斷續續,甚至有人設定鬧鐘,睡三、四個小時就起床K書,覺得昏昏沉沉沒效率才又上床繼續睡,睡眠品質低落,必須調整讀書習慣才能改變。

有雄心沒壯志 雖有夢想,卻焦慮前途

表2-1:你是否已經決定好未來從事哪類工作?(單位:%)

有 44.74

沒有 55.26

表2-2:你有沒有信心達成目標?(單位:%)

有 68.65

沒有 31.35

表2-3:你是否對自己的未來前途感到焦慮?(單位:%)

非常焦慮 12.28

有點焦慮 65.60

不太焦慮 17.22

完全不焦慮 4.90

自我管理能力差 近七成超過11點睡

表3-1:你平常幾點睡覺?(單位:%)

晚上10點以前 5.40

晚上10~11點 25.96

晚上11~12點 42.60

凌晨12點~1點 18.18

凌晨1~2點 5.10

凌晨2點以後 2.75

表3-2:你11點以後才睡的最主要原因?(單位:%)

功課做不完或書念不完 35.00

使用電腦、上網或打電動 21.68

看電視 13.03

睡不著 11.79

講電話 3.98

聽音樂 3.58

其他 10.94

此外,為了上網、打電動、看電視而晚睡的比例也高達三成五,英國睡眠委員會稱之為「垃圾睡眠」(Junk Sleep),認為這種現象和「垃圾食物」(Junk Food)一樣,都是青少年身心健康的殺手,三總兒童精神科主任葉啟斌認為,這和家長帶頭晚睡的不良示範脫不了關係。

他也發現,有些青少年和父母溝通不良,乾脆等全家人都睡著才起床偷偷上網、打電動,久而久之便成了夜貓子一族,家長應該特別留意,不光是成天吼著要孩子快睡,而應進一步了解青少年的內心,甚至陪他一齊上網,增進親子關係並培養規律作息。

然而仍有超過一成的高中職學生沒有原因的睡不著,精神科醫師推測,沒來由的失眠是某些精神疾病的警訊,家長必須特別留意。

《康健》調查青少年服用安眠藥的情況後也發現,5%的高中職學生曾求助藥物,長庚醫院兒童心智科醫師吳佑佑強調,應特別關注當中將近1%長期仰賴安眠藥的青少年(表3-3),由於國內外各種研究顯示,安眠藥吃多了可能引發睡眠障礙、飲食失調、夢遊、上癮等副作用,必要時應尋求專業協助。

除了失眠之外,台灣人的口腔問題也是一團糟,國民健康局統計,12~65歲國人僅五成七仍擁有一口完整好牙,《康健》調查青少年對口腔保健的態度更讓人詫異,高達四成高中職生做不到每晚睡前刷牙,「從來不刷」和「偶爾刷」的人就佔兩成(表3-4),習慣每天使用牙線潔牙的人更不到一成五(表3-5)。

牙齒清潔不確實,導致蛀牙和牙周病,引發一連串健康危機。國健局的數字顯示,12歲以上國人平均缺牙5.6顆,牙周病醫學會也推估,台灣的成年人口中就有超過八成患有牙周病。而國內外許多研究顯示,牙周病患得到動脈硬化、心肌梗塞或腦中風的風險,是一般人的2~3倍。

「可見口腔衛生教育還要加強,」北醫行政副院長、齒顎矯正科主任鄭信忠搖頭說,國內的口腔衛生教育集中在小學時期,不但文宣衛教資料多,還舉辦飯後潔牙比賽,但是到了國、高中就「放牛吃草」,一旦習慣養成,成年後就難更改。

因此鄭信忠建議,教育部應在國、高中校園加強口腔衛生宣導,並為各個成長階段設定不同的保健目標,才能徹底扭轉台灣人的口腔問題。

先進國家紛紛推動「8020運動」,以「80歲時仍保有20顆健康牙齒」為目標,牙齒保健從小以迄青少年期都須注意,並終身督促自己保有潔牙好習慣。

菸、酒絆倒青少年

三分之一吸過菸、八成喝過酒

儘管法律明文規定,不得將菸酒販售給18歲以下的未成年人,但《康健》調查顯示,仍有三分之一的高中職學生曾接觸香菸(表4-1)。

國民健康局也在今年初公布「高中職學生吸菸行為調查」,結果發現,高達一成九的青少年目前仍在吸菸,意即每五人就有一人吸菸,尤其青少女的比率更是增加,從2005年的8.5%,到2007

自我管理能力差 四成沒有每晚刷牙

表3-3:你有沒有吃過安眠藥?(單位:%)

長期吃 0.81

偶爾吃 0.48

曾經吃過 3.91

從沒吃過 94.81

表3-4:你睡前刷牙嗎?(單位:%)

從來都沒刷牙 3.12

想到才偶爾刷 17.43

常常刷牙 18.88

每晚都刷牙 60.57

表3-5:你每天使用牙線潔牙嗎?(單位:%)

有 13.94

沒有 86.06

菸、酒絆倒青少年

三分之一吸過菸、八成喝過酒

表4-1:你有沒有吸過菸?如果有,你第一次吸菸在你幾歲?(單位:%)

我連一口都未曾嘗試 66.06

9歲以前 6.53

10~11歲 4.18

12~13歲 6.81

14~15歲 11.94

16歲以後 4.94

表4-2:你有沒有喝過酒?如果有,你第一次喝酒在你幾歲?(單位:%)

我連一口都未曾嘗試 17.18

9歲以前 14.36

10~11歲 11.16

12~13歲 16.22

14~15歲 25.94

16歲以後 15.14

表4-3:你曾經因為慶功等活動,和人相約一起喝酒嗎?(單位:%)

沒有 62.41

有 37.59   年增為9.1%,幾乎每10個女生當中就有一人抽菸。

「連第一口都不該嘗試,」中山附醫家醫科醫師吳唯雅說得斬釘截鐵,國外已有愈來愈多研究,推翻原先認為抽菸需要多年才會上癮的理論,並主張大腦暴露在約一根菸份量的尼古丁之下就會產生變化,影響神經元而出現抽菸的欲望。

美國密西根大學醫學院的研究則發現,有些人的基因使他對於抽菸感覺愉悅,因而「一抽就上癮」,並且容易罹患肺癌。

吳唯雅醫師和中部地區的高中合作開設戒菸班,義務協助青少年擺脫菸癮。她發現,吸菸學生大多屬於外界認知成就較差的一群,課業、才能等表現平庸,因此利用抽菸獲取同儕認同。

家庭因素也很重要,當父母喝斥孩子吸菸的原因是「年紀還太小」,而不是「對健康有害」,青少年便賦予吸菸「轉大人」的錯誤象徵,反而更想嘗試。

對此吳唯雅建議,父母除了應以身作則拒絕吸菸之外,更要加強與孩子的互動,以健全青少年的自信心,才能有效遏止抽菸惡習。

喝酒的比例更高,調查結果顯示,將近八成五的高中職生曾喝酒,且四個人當中就有一人在小學就接觸酒精(表4-2)。

更大的危機是聚眾狂歡的飲酒行為,社會版面上,青少年喝醉後鼓譟起鬨,群聚飆車或打架鬧事,危及他人安全的事件屢見不鮮。

調查發現,三成七的高中職生會因慶功等活動,和人相約飲酒(表4-3),在長庚醫院兒童心智科醫師吳佑佑眼中,這群人屬於「主動」飲酒,而非純

粹出於好奇而嘗試,更應特別注意。

建中輔導老師曲慧娟也擔憂,高中職生群聚喝酒的比例就這麼高,上大學後孩子遠離父母視線,將更難自我管理。

有親密關係卻不想生小孩

有男女朋友的人三成發生性行為、有性行為者七成沒避孕。兩成青少年預測未來不會生小孩

處理男女之間的親密關係是另一個青少年面臨的重要課題,調查顯示,目前有男/女朋友的高中職生超過兩成(表5-1),卻有四成家長渾然不知(表5-2)。

曲慧娟老師認為,對於青春期後期的孩子來說,交異性朋友很常見,求助建中輔導室的學生就有很大部份是因為感情困擾,因此她估計,若計入已和男女朋友分手的數量,數字將遠高於兩成。

但許多父母恐怕交往異性朋友會影響課業,仍一味禁止,造成孩子將戀情地下化,獨自摸索情愛世界的結果,反而更令人擔心。

《康健》的調查發現,已有超過一成的高中職生發生性行為(表5-3),長庚醫院吳佑佑醫師更對於「12歲以前」就有性經驗的1%直呼不可思議:「你想想,小學裡每三班就有一人已嘗禁果,這些孩子究竟怎麼了?」

調查也顯示,有男女朋友的學生中,高達三成已嘗禁果(表5-4)。

更讓專家緊張的是,高達七成的青少年,有性行為卻不做好避孕措施(表5-5),「這是衛生教育的問題,」曲慧娟直言,性知識總被隱而不談,甚至若在課堂上教導青少年使用保險套,還會被家長抗議,深怕教避孕等同贊成他們發生性行為,最後許多老師只好播放影片敷衍帶過,「那種老古板的影片很無聊,同學都在下面聊天或做其他事情,根本沒人在看,」北市一位高中生私下透露。

正因如此,保險套破漏、性行為一晚多次卻重複使用保險套等,這些錯誤舉動在青少年圈子時有所聞,甚至有些人以不使用保險套來證明只是「臨時起意」而非「預謀發生」,這些錯誤示範總使避孕破功。

學校不教、父母不談,青少年卻個個像電視搞笑藝人般,總是把性掛在嘴邊,更助長同儕間對情愛的迷思,隨之而來引發更大的社會問題,例如愛滋病、未成年懷孕及墮胎。

有親密關係卻不想生小孩 有男女朋友的人三成發生性行為, 兩成青少年預測未來不會生小孩,

表5-1:你有沒有男(女)朋友?(單位:%)

有 22.64

沒有 77.36

表5-2:你父母知道你有男(女)朋友嗎?(單位:%)

知道 58.55

不知道 41.45

表5-3:你有跟別人發生性行為嗎?如果有,第一次是幾歲?(單位:%)

我從來沒有和別人發生過性行為 88.76

12歲以前 1.02

13~15歲 3.40

16歲以後 6.82

表5-4:有男(女)朋友的人當中,已有性行為的比例(單位:%)

沒有性行為 69.6

有性行為 30.4

表5-5:發生性行為時,你有沒有避孕?(單位:%)

沒有避孕 38.63

偶爾避孕 17.66

經常避孕 12.14

總是有避孕 31.57

表5-6:你預測自己會結婚生子嗎?(單位:%)

會結婚且會生小孩 43.62

不結婚也不生小孩 10.41

會結婚但不生小孩 11.91

不結婚但會生小孩 1.17

沒想過 32.88

中山附醫吳唯雅醫師指出,國內青少女生產的比例約為1%,依此推估,實際上約有4%的青少女懷孕,最後卻以墮胎手段處理,傷身又傷心。

美國曾做統計發現,性教育並不會鼓勵性行為,反而由於青少年了解更多,因而還推遲第一次性行為的年齡,吳唯雅向父母喊話,千萬別排斥學校的衛生教育。

精神科葉啟斌主任則強調家庭的重要,他建議,性的觀念中,最重要的是預防而非補救,這早在國小高年級、最晚到國中時期,就應該由父母主動找孩子談,並將整個預防的流程說明清楚,包括「保險套去哪買」都要預先演練,才是有效的避孕之道。

青少年不反對親密關係、又不願做好避孕,但卻未必將生孩子列入人生規劃,《康健》調查發現,無論是否結婚,有超過兩成的高中職生表示將來不打算生育(表5-6),其中又以女生的比例更高,將近三成青少女預測未來不生小孩。

這透露台灣青少年對未來抱持悲觀,美國聖地牙哥州立大學心理系教授特吉指出,Me世代青少年總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因此普遍有「小孩是幸福婚姻的阻礙」的想法。

並且,父母婚姻和諧、擁有良好親子關係的家庭,孩子對於未來是否生育抱持較為正面的態度,可見家庭不只影響青少年的人格發展,更對他未來人生規劃有關。

北一女中輔導室主任王蕙蘭認為,調查結果反應青少女的觀念已打破傳統價值規範,生育與否不再由伴侶或傳統家庭所操縱。

不過若從別的角度看,過去30年來,我國生育率跌幅高達60.2%,下滑幅度高居全球第四,已有「超少子化」現象,會否加劇這個趨勢,值得注意。

宅青春

四分之三的人一天玩電腦超過2小時、四分之一有10位以上網友

青少年愈來愈「宅」,調查顯示,超過四分之三的高中職生,在課業需求之外,一天會花2小時以上的時間打電動、上網(表6-1)。

雖然一天2小時還不足以做為網路成癮的指標,但週間從下課回家到上床睡覺(晚上11點)約5小時,扣除晚餐、補習、做功課、溫書等時間,幾乎所剩無幾,因此一天2小時以上的上網時間,必然排擠到正常的睡眠,難怪青少年回答「11點後才睡的主因」時(表3-2),「使用電腦、上網或打電動」高居第二,僅次於「功課做不完或書念不完」。

宅青春 四分之三的人一天玩電腦超過 2小時、四分之一有10位以上網友

表6-1:過去一週的週一到週五,曾一天打電動、玩線上遊戲,或不是為了做功課而上網超過2小時?(單位:%)

都沒有 23.95

1~2天 39.66

3~4天 15.96

5天都有 20.43

表6-2:你是否曾在網路交友?目前認識幾位網友?(單位:%)

從來不曾網路交友 45.82

1位 3.86

2~4位 16.58

5~9位 10.37

10~14位 3.73

15位以上 19.63

表6-3: 你父母知道你上網交友嗎?(單位:%)

知道 47.46

不知道 52.54

表6-4:家中沒電腦的人,過去一週的週一到週五,曾一天打電動、玩線上遊戲,或不是為了做功課而上網超過2小時?(單位:%)

都沒有 52.00

1~2天 32.57

3~4天 6.29

5天都有 9.14

設立全台第一個網路成癮特別門診的高雄醫學大學附設醫院精神科醫師柯志鴻指出,青春後期的孩子自主性更高,父母若想嚴禁上網通常難起作用,因此他建議先將電腦移到公共空間,接著從旁觀察,了解孩子究竟使用網路的哪些功能,防堵色情、暴力入侵。

但是,真正治本的方式是「讓青少年過有意義而忙碌的生活」,柯志鴻建議,為孩子安排其他活動,減少他一到家就自顧自進房鎖門的習慣,自然可降低對於網路的依賴。

如果親子溝通不良,爸媽很難和青少年冷靜討論上網問題,可尋求父母之外的大人協助,例如親戚、老師,或孩子崇拜的長者,一同訂立生活公約,或引導他從事其他休閒活動,都能改變青少年的「宅」青春。

除了瀏覽網頁、打電動之外,青少年也常上網交友,《康健》調查發現,排除現實生活中認識的同學、朋友,將近四分之一高中職生結交10位以上網友(表6-2),且超過半數孩子是瞞著父母交網友(表6-3)。

「交網友不等於變壞,」長庚兒童心智科吳佑佑醫師說,對於特殊社群(如聽障、同志、或專業領域)或個性內向害羞的人來說,網路是可近性較高的資源,尤其在台灣,交網友已經是年輕世代的普遍行為,家長應採取開放態度。

但柯志鴻提醒,網路交友可以拓展青少年的人際經驗,但缺乏監督的網路環境,也可能帶來更大的人際風險,網路交友已成趨勢,但有效而適當的監督體系卻仍難建立,對父母而言的確是管理上的兩難。許多有關網路安全和素養的課程正在建立當中,父母也許可以參考相關的內容,來瞭解或注意可能的交友警訊。 

尤其須注意可能大夥兒吆喝群聚來從事冒險或衝突行動的網站,「擔心自家孩子受傷的同時,也要留意,別讓他變成加害人,」他建議,有趣而務實的網路安全教育也許會有幫助。

柯志鴻醫師也特別關注調查當中,有一半青少年家中雖然沒有電腦,卻仍可一天非為課業上網超過2小時(表6-4),「可能在朋友家或到網咖上網」他判斷。

比起在家上網,網咖的環境相對複雜,柯志鴻認為,一部分家中沒電腦的家庭可能屬於相對缺乏經濟資源的族群,青少年藉由某些低價網咖獲得人際及資訊上的彌補,但也可能因此付出危險的代價(例如接觸菸、酒),社會應投注更多的關心,讓這群青少年仍有足夠的休閒環境,例如多興建社區籃球場或青少年活動中心,提供網咖之外的休閒選擇。

後青春期的孩子對未來有夢、對實踐夢想卻仍迷惘,想脫離父母的管轄,卻還沒擁有足夠的自我管理能力。期望這份調查探討青少年的內心和行為,使父母了解孩子,把握最後機會協助孩子身心健康成長。

調查說明

「2009年康健雜誌青少年大調查」以全國高中職學生為調查對象,時間2月23日起至3月20日止,進行郵寄問卷調查。抽樣方法為分層比率抽樣法,總計寄出4396份,共計回收有效問卷4038份,回覆率為92%。(調查執行:黃靖萱、白瑋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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