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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城市119最會救人?

2014/6/30 文.梁嫣純  攝影.陳德信

到院前緊急救護網像是全民的生命保險,萬一發生不幸時,得以在黃金時間內獲得搶救。

花蓮慈濟醫院急診部主任胡勝川,是台灣推動到院前緊急救護的先驅。自1990年在宜蘭縣開辦第一次初級救護技術員(EMT-1)訓練課程開始,他已投入這個領域18年。

他觀察,10多年來,台灣整體的到院前緊急救護水準有明顯地提升,但仍落後歐美國家許多。而且各縣市的品質不一,地方政府扮演著重要的角色,縣市首長及消防局長官的態度決定當地到院前緊急救護的發展。

你居住城市的縣市首長,是否積極建置完善的到院前緊急救護網?

《康健》請教了超過30位相關領域的專家,並深入北、中、南、東及離島多個縣市現場觀察。分析公部門的統計資料,且針對各縣市急診醫護人員進行問卷調查(共回收359份)。

在全面衡量統計資料的可得性及可信度,決定從四個面向(救護能力、救護資源、救護效率、積極度),檢視各縣市到院前緊急救護的發展。離島縣市因先天條件與其他縣市差異大,僅在各指標列出數據供參考,不計算排名。

調查發現,台灣的到院前緊急救護水準呈現嚴重的城鄉差距。有些縣市已達到接近先進國家的品質,但仍有縣市停留在「接到報案,儘快送醫就好」的階段,不僅錯過了黃金搶救時間,還可能因人力及訓練不足而造成病人的二度傷害。

總排名:台北市獨佔鰲頭,台南市、桃園縣、台中市、高雄市也表現突出

綜合四個面向的評比結果,台北市領先其他縣市,獲得五片銀杏葉的最高評價。台南市、桃園縣、台中市及高雄市也表現不凡,獲得四片銀杏葉的肯定。苗栗縣、宜蘭縣、彰化縣、屏東縣、花蓮縣、雲林縣及基隆市則急需改善。

因考量人口數與地理面積會影響各縣市的救護資源及發展,所以再將台灣本島22個縣市依人口密度1500(人口數除以地理面積)為依據,區分為「都市型」及「鄉村型」進行比較。

分組比較結果,都市型城市仍由台北市獨佔鼇頭,台南市及桃園縣居次,基隆市及新竹市則落入一片銀杏葉的最低等級。

鄉村型城市,以南投縣、嘉義縣、新竹縣、台中縣及台南縣表現較佳,苗栗縣、宜蘭縣及彰化縣則是在分組重新評比後,仍然處於最低等級。

鄉村型城市的榜首南投縣,排除萬難在竹山分隊設立一個專責救護隊。倒數的城市則紛紛喊苦,「沒有錢真的很難做事。」

羅東博愛醫院急診主任張啟宏表示,宜蘭縣的消防人力長期不足,但去年已補了180多個新血,正積極培訓中,「有人願意做,總比沒人或有人卻無心去做,來得好多了,」他對未來表示樂觀。

談到全國之冠台北市,其他縣市的救護弟兄多露出羨慕的表情,因為無論軟硬體,台北市的緊急救護環境都是領先群雄。

台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急診主任李彬州指出,台北市發展到院前救護有兩大優勢:願意參與的醫師多、正職的救護技術員也足夠。

台北市不僅有一位專職的醫療指導醫師,還有一群醫療顧問委員會做救護弟兄的靠山。今年3月消防署發函至各縣市消防局要求暫停高級救護技術員執行高級救護後,只有台北市在醫療顧問委員會的背書下繼續做。

台南市推行全民CPR成果豐碩,全國平均會做CPR的民眾不到5%,台南市卻有17.4%的到院前心跳停止病患,在119到達前接受民眾的CPR。

桃園縣是全台灣最早成立專責救護隊的城市(1998年6月),不同於地小人稠的純都市型城市,桃園縣的地理面積超過1000平方公里,13個鄉鎮中混合了都會、鄉村及偏遠山區,但到院前緊急救護成績卻不輸給大部份的純都市型城市。

台灣各縣市的消防局都說救護經費不足,不得不克難地重覆使用別的病人已用過的救護耗材。但是台中市因為轄區內醫院充分支持,多願意提供全新耗材供救護隊員使用,即使是成本昂貴的AED電擊貼片,台中市也是媲美歐美國家用過一次就換新,這在台灣各縣市中非常罕見。

高雄市在前消防局局長吳昇源任內成立了兩個高級救護隊(2006年11月),醫療指導醫師、高雄榮總急診部主治醫師葉文彬分析資料發現,高級救護隊對於周邊分隊的救護品質有提升作用,也有助高雄市整體的緊急醫療救護水準。

其實,無論生活在「都市型」或「鄉村型」的城市,每個居民都希望在危急時刻,獲得相同高品質的緊急救護。

你所居住城市的縣市政府是否重視到院前緊急救護?《康健》從各個面向逐一檢視。

救護能力:台北市及台南市最優,苗栗縣最令人擔憂

高品質的緊急救護,可不是像計程車一樣「載了就走」。而是要把握黃金時間進行搶救,並依病情將患者安全地送到最適當的醫院。

救護能力面向的評比結果,台北市是全台灣最強的城市,台南市居次,苗栗縣、宜蘭縣及基隆市則最需迎頭趕上。

其中「急救成功率」是來自內政部消防署2007年統計資料,有多個縣市消防局人員認為,這個數字的定義寬鬆,有偏高之嫌。不過,這已是目前官方統計資料中,最能反映救護能力的指標。

台北市的急救成功率23.34%,成功急救451人,全國第一。苗栗縣是最後一名,2007年共發生287個無呼吸心跳患者求救,卻1個都沒有急救成功。

「專責救護隊」是培養一群專精於救護工作的消防分隊,根據國內外的研究發現,有助提升救護品質。

但囿於消防人力的不足,全台有14個縣市連一個專責救護隊都擠不出來,偏偏台北市43個消防分隊中就有42個,比率達98%,其中還有三個全由高級救護技術員組成。

高級救護技術員是到院急前救的高手,不僅有能力執行氣管插管、注射給藥等高級救命術,也是各縣市消防分隊中理想的教學者。

至2007年底,台北市的外勤高級救護技術員共51人,全國最多,桃園縣27人居次。但若計算每個消防分隊擁有的高級救護技術員比率,則嘉義市第一名(平均每分隊有2.33名)、高雄市居次、台北市第三名。

《康健》拜訪多個緊急救護成績亮眼的縣市發現,持續教育訓練是提升救護品質的關鍵因素之一,內部的訓練教官及助教扮演著重要角色,他們都是通過訓練課程才取得教學資格。

分析各縣市每分隊的內部訓練人力發現,嘉義市遙遙領先其他縣市,平均每個分隊有7.5個訓練人力(教官加乘計算)。而台南縣則最缺乏,平均每分隊的訓練人力只有0.95。

《緊急醫療救護法》規定各縣市應制定醫療指導醫師制度。衛生署自2007年1月1日起試辦「緊急醫療救護品質提升計劃」,由衛生署提供專職醫療指導醫師的經費,開放各縣市自由參加,至2007年6月31日止計有12個縣市。

計劃主持人長庚醫院急診醫學部部長陳日昌表示,這12個縣市的醫療指導醫師深入了解當地消防局的困境,協助解決問題,實施一年半來,已有初步的成果。

台中市消防局緊急救護課課長陳素呅很肯定醫療指導醫師對提升當地救護品質的幫助,但也擔心衛生署的計劃結束後,補助經費沒了,光靠消防局的預算肯定請不起專職醫師。

救護資源:嘉義市最豐富,屏東縣、苗栗縣及彰化縣最匱乏

其實,全台灣各縣市的消防局都在喊窮,連首善之都台北市市長郝龍斌都坦言,每年投入救護的經費並不多。

但是再窮,也不能拿人民的生命安全開玩笑,總要想辦法解決,而不是老找藉口解釋為什麼自己做不好。消防署副署長陳文龍認為,各地方政府分配預算大餅時,「施政重點在哪裡,就會往那裡多編一點。」

台灣緊急醫療救護訓練協會理事長、壢新醫院副院長廖訓禎呼籲,各縣市救護資源的投入,至少要符合法令規定,這是做好救護工作的第一步。

「2008年健康城市調查」收集所有結構面的指標,並校正人口數及分隊數後,呈現各縣市的救護資源評比。

綜合救護人力、車輛及設備等8個指標(因版面有限,僅列出5個),嘉義市、高雄市、新竹市及基隆市同樣列在最高等級,救護資源最充足;而屏東縣、苗栗縣及彰化縣則相對匱乏的城市,需要縣市首長多加關注。

救護效率:台北市最善用資源做救護,基隆市資源好卻表現差

照理講,救護資源愈豐富的城市,救護弟兄們執行救護任務的本錢就愈雄厚。

《康健》計算各縣市救護能力及救護資源的比率,得出各縣市的救護效率。分析結果發現,總排名前四名的台北市、台南市、桃園縣及台中市,都比其他縣市善用救護資源。

基隆市則最令人失望,擁有相對於其他縣市較多的救護資源,呈現出來的救護能力卻相對較差。

積極度:全國票選,接近九成的急診醫師投台北市一票

急診專科醫師是最常接觸、也最了解各地到院前救護品質的專業人士。《康健》委由調查中心進行問卷抽樣,共有189位來自全國23個縣市的急診專科醫師,評選心目中最積極從事到院前救護的縣市。

調查結果,86.77%的急診醫師認為台北市最積極,其次是台南市(43.39%)、台中市(42.86%)、桃園縣(38.62%),大部份縣市的得票率都不到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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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11日晚上9時,台北縣調解委員張世平前往海山派出所進行調解,突然間疑似心臟病發倒地,瞬時失去呼吸心跳。一旁員警見狀,趕緊衝往隔壁的消防分隊求救,3分鐘內專責救護隊員攜帶急救裝備趕到現場。

小隊長唐健清評估患者已經沒有生命跡象,指示隊員進行CPR、AED電擊、再CPR,短短幾分鐘內,張世平當場恢復清醒還能開口說話,「我沒事,不用去醫院啦!」他形容「就像打個盹醒來一樣。」其實是平常訓練有素的專責救護隊弟兄,即時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從事救護工作超過10年的唐健清說,這次史無前例的成功救護案例,是「天時+地利+人和」的夢幻組合:剛好沒有勤務,所有隊員都在分隊待命是「天時」;患者就倒在消防分隊旁邊是「地利」;海山分隊是台北縣三個專責救護隊之一,有多個高級救護技術員是「人和」。

「天時」命中註定,「地利」不能強求,但「人和」可以養成。期望台灣每個縣市的每個分隊,都有一批超強的緊急救護技術員,守護著每個人民。

銀杏葉給分方式及資料來源

1.每項指標的排序,用固定組數(5組)算出全距及組距,再將資料分組後給分,最好的給5分,接著依序是4分、3分、2分及1分。

2.將每個指標得分相加,依總分給予銀杏葉排名,最好為五片銀杏葉,最差為一片。

3.官方資料來源:衛生署、消防署、各縣市衛生及消防單位的相關統計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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