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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按下OFF鍵,關掉女王氣場

康健雜誌 康健雜誌 2016/7/19 林若寧

50歲,本該是平靜無濤「知天命」的年紀,老天爺卻給了于美人自我價值的巨大考驗。

曾將家庭視為一切的她,卻在兩年前婚姻破碎,讓她背上「失敗人生」的十字架。公眾人物的身分,引來外界一面倒的輿論抨擊,20多年來螢光幕前獨立、堅強的形象,一夕崩解。

跌到谷底後,向來顯得內心堅強、不肯示弱的于美人,終於看清身上的傷痕累累,不再否定內心痛楚,勇敢向外呼救。她搬了新家,重新整理回憶,切割工作與生活的角色,讓自己在待人處事上更加柔軟。

今年,以往被定位為「靠智慧不靠美貌」的于美人,出了一本談時尚與穿搭的書《我的改變練習曲》。書中,于美人頂著俏麗短髮,蹬著細高跟鞋,看起來「回春」了10歲,一點也沒有刻板印象中「失婚女性」的陰霾。面對人生下半場,恢復單身的她,眼裡有少女的神采,她說:「改變,我正在學。」

門內是破碎婚姻,門外是人言可畏

學習改變,並不容易。

2005年,40歲的于美人,向演藝圈請了300天長假,帶著一家大小去旅行。旅途中,一個台灣旅人驚訝地問她:「妳怎麼能這麼乾脆地放下一切?」她當時左右手各牽著一個孩子,笑著說:「這就是我的一切。」從這段插曲,不難看出她對家庭的重視。

與于美人相識近20年的作家李昂,在書中寫下對她的觀察:「美人過去一直給人家庭幸福美滿的形象,那當然不全都是假象,她對這個家庭的付出,是無庸置疑的。她從小在艱苦的環境成長,因為父親早逝而受到欺負,所以更加珍惜一個家庭的完整性,甚至可以為了家庭,暫時把工作放下。」

但也正因如此,當風暴來襲,劇變的痛楚幾乎把于美人壓垮。她撕心地質疑自己的價值,反覆自問:「我會賺錢又會做菜,還不夠好嗎?做得還不夠多嗎?我是不是真的那麼糟糕?」

整整一年,精於烹調、味蕾挑剔的于美人突然嘗不出酸甜苦辣,身心的傷痛讓她漸漸憔悴,「去一次法院就瘦一公斤。」家門內,是破碎的婚姻;家門外,是緊迫逼人的麥克風和鎂光燈。公眾人物的身分,讓她承受比一般人更多的指指點點。長時間,婚姻的紛紛擾擾佔據各大報頭條,網路上抨擊的言論更是排山倒海。「我的私事竟然還蓋過北韓飛彈的新聞,」于美人事後在談話節目上倔強地自嘲。

圈內曾以為是朋友的人,跟著落井下石,上談話節目大放厥詞。後來見面,對方一看到于美人就說:「對不起喔,妳一定很恨我吧?」于美人還試著和對方講道理:「你明明知道我真實的婚姻是什麼樣子。上節目前,為什麼不能打個電話先問我?」對方竟然回答:「沒辦法啊!」讓于美人錯愕難解,「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被這樣對待,我平常待人不都滿真誠的嗎?」

另一次,媒體界的朋友見到歷經風雨、瘦了大一圈的于美人,直言:「哇!妳現在真的像蛻了一層皮耶!」隨即湊到她耳邊說:「要好好感謝我加快了妳脫皮的速度。」

回憶起這段往事,于美人語速陡然放緩,一字一句地說:「我當時才知道,人的無恥原來真的沒有邊界。」一開始,她就像一般人「心裡恨透了」,咬著牙告訴自己:「我一定要堅強活下去,看這個人怎麼死!」

不迎不拒,才能回歸平靜

這場火焚的試煉,讓于美人痛苦地覺醒。但即便在那樣痛苦的時刻,她依舊不曾淡出演藝圈,反而持續在事業上付出努力,縱使因貧血昏倒了好幾次,她還是繼續錄製節目,甚至連親自經營的Facebook粉絲專頁都不斷更新。

她的強顏歡笑,看得身邊的人都心疼。多年好友Christine忍不住發文替她抱屈:「驚慌失措、揪心崩潰後還得裝沒事繼續工作;徹夜未眠、心力交瘁時還得一通通電話說明。她女強人外表下,住著一個比誰都脆弱的女人。」

強撐著沒有倒下,除了對工作夥伴的責任感,也因為于美人清楚地知道,唯有趕快回到常軌,才能讓自己在風暴中穩住腳步。「當時,其實是工作牽著我,不被痛苦的情緒淹沒,」她說,在熟悉的工作環境中,強迫自己行走在習慣的軌道,盡力維持一切如常,是她努力「活著」的方式。

藉由工作,于美人逐步找回生命的價值,責任與信念讓她更積極地尋求生機。

面對來自家庭、輿論、子女、健康等四面八方的壓力,于美人一度出現失眠、心悸,呼吸困難的症狀,甚至有段期間幾乎無法出門見人,讓她驚覺「自己真的撐不住了」,終於卸下強悍的面具和偽裝,向外求援。

一面,她尋求精神科醫生診斷,試圖找出埋在心底的問題癥結;另一面于美人也參與「灑淨」的心靈治療,內在巨大的哀慟化作身體病痛,回家後凌晨4點,她吐到只剩下膽汁,接著長針眼、腎結石……,讓于美人痛不欲生。

當時,朋友點醒她「不迎不拒即是安住」,意即對事情或情緒,既不歡迎也不抗拒,才能安定下來,回到平靜。整個煎熬的過程,于美人不斷用這句話提醒自己,不拒絕悲傷,也不創造狂喜,讓心騰出思考的空間。別人惹怒你,可能他毫不在意,早早放下離開,但後續劇烈的情緒反應,卻是對自己的二次傷害。

斷捨離,更懂得切割工作與生活

回首一路顛簸,她用「廢墟」形容當下暗無天日的絕望。被落石砸得鮮血淋漓,她痛苦地仰起頭,光線從破孔中透入,這才震驚地察覺,其實還是有重建的希望。而勇於直視脆弱,正是重生的關鍵。

「我很慶幸自己沒有在廢墟中頹唐太久,沒有浪費時間感嘆命運對我不公,」于美人笑著說,臉龐煥發著光采:「因為唯有認清自己的不能、不足、不夠、不行,改變的力量才能進到我的心中。」

清空過去的衣櫃,丟掉過於寬鬆的衣服,不再抗拒改變;剪了輕盈髮型,試著穿上洋裝和跟鞋,心靈上的斷捨離,讓于美人的確從內而外變得更清麗。蛻變後的她,更明白如何疼惜自己,也更懂得切割工作與生活。

回到家,她有自覺地按下工作的OFF鍵,關掉自己的女王氣場,和女兒的關係更加緊密。

去年母親節,于美人錄影一整天,拖著疲憊身軀回到家中,驚喜地發現床上放著一個神祕的牛皮紙袋,旁邊還環繞著五彩繽紛的愛心氣球,原來是女兒Mina用心準備的母親節禮物。除了特地挑選的沐浴用品,還有一張手寫卡片「10 reasons why you are the best mom ever(為何妳是最棒老媽的十大理由)」,讓于美人又驚又喜。

于氏「20%理論」

重新站出來,出書剖白心路歷程,等同再次赤裸裸地站在大眾眼前。問起背後的心理掙扎,她直言:「我的書不是寫給所有人看的。只要有20%的人喜歡我,我就應該把自己活得精采,讓她們知道『我行,妳們也可以』。」

于美人揚了揚眉,解釋她的「20%理論」:世界上,只會有20%的人喜歡你;還有20%的人不管你怎麼費心討好,就是討厭你討厭得要命,管你是頭髮的顏色、還是走路的姿勢,都能成為嫌棄的理由。這時,不要急著討好那20%討厭你的人,應該和喜歡你的20%好好相處,他們會吸引其餘中立的60%,「只要成功讓30%的中立派轉向,喜歡你的人就過半啦!」

現在的于美人,不再是那個對外武裝壓抑的女強人,也不再勉強自己凡事非得正向思考。真的氣憤難消時,就放任自己發想100個整死對方的方法,「不過我總是想到第7個就想不下去了,發現事情也沒那麼嚴重,」于美人哈哈大笑。

「如果能回到過去,我會心疼地抱抱過去的我。現在的肚量,是用委屈撐大的。」她坦白地說,表情沒有齜牙裂嘴的憤怒,反而透著一種淡淡的通達:「你知道嗎?等你真的活過來之後,會發現你根本不在乎那些詆毀你的人死活。好好疼愛自己,別人或好或壞,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慢慢與自己和解,用心培育孩子,認真投入公益,嘗試各種改變,相信世界會更好、更不一樣。愛是深刻的學習,雨後,于美人希望成為一朵真正為自己綻放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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