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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紅色供應鏈 三招創V型反轉

康健雜誌 康健雜誌 2016/7/27 朱致宜

中國安控霸主突如其來的擴張,讓晶睿的每股獲利、營收衰退。晶睿痛定思痛,兩年內,以三策略創造V型反轉。營收年增比連續十三個月成長。

被紅色供應鏈打趴?還不一定呢!」只有走過風暴的人,才能用一派淡定的態度,講出這句殺氣騰騰的話。

他,是晶睿通訊董事長陳文昌。

台灣網路監視器業者是中國紅色供應鏈崛起下的受害者,兩年來,全球市佔率掉了五%,即便晶睿曾是一年賺逾一個股本的資優生,二○一四年獲利率也慘遭腰斬。

事隔兩年,晶睿不但營收再創新高,更是唯一獲利率往回攀升的台廠。陳文昌在新北市中和晶睿總部接受《天下》專訪。愈趨灰白的髮色透露,以「腦力」起家的晶睿,經過了多麼激烈的商戰。

二○○○年,就讀博士班的陳文昌,帶一群台大多媒體實驗室的學弟創立晶睿。

打著「VIVOTEK」品牌字樣的攝影機,曾懸吊進入地下兩百層樓深的智利礦坑進行救災。在網路監控攝影機領域,晶睿不但是台灣最大、更擠進全球前十名,一一年掛牌上市後,一直是安控股王。

一四年二月底,晶睿股價漲破兩百元、創歷史新高,陳文昌卻笑不出來。

因為就在這一年,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中國安控霸主海康威視,開始海外擴張。一年之間就讓中國之外的營收,達到七十五億人民幣(約三六二.三億台幣),足足是晶睿年營收的十倍。

「中國業者一出場,就是大聯盟水準,」資策會產業情報研究所分析師張佳蕙說。

○一年成立的海康威視,從監視器後端儲存設備起家,靠著「智慧中國」、「平安城市」的國家政策,吃遍中國各大城市的公安系統、城市安防標案,迅速擴展經濟規模。二○一○年,海康宣布切入監視器攝影機等終端設備、提供整體解決方案。海康花了三年的時間養市場,一四年起,歐美客戶如骨牌般倒向海康。

晶睿二○一四年全年營收衰退一成,每股獲利更從十.二八元掉到五.○一元。股價一路狂瀉跌破百元。

「他們降價的速度,對產業造成嚴重衝擊,」陳文昌輕嘆一口氣,坦承對手攻勢完全超出預期。根據MIC數據,台廠在全球網路監控攝影機市佔一路往下掉,從二○一三年一七.三%,掉到去年的一一.六%。

全球產業生態也被紅潮撼動。總部位於瑞典的全球最大網路監控攝影機業者安迅士,在二○一五年三月併入日商佳能,震驚業界。安迅士執行長毛利瑞(Ray Mauritsson)對媒體坦承,壓力來源是「中國的對手發展得非常好。」

陳文昌把同事找來,語重心長地告訴他們,「我們要認清現實,好日子已經結束了。」

監視攝影機被視為消費性電子產業轉型至物聯網,可確定將是第一波受惠的應用產品。

他接下來執行的三大策略,是晶睿得以谷底反彈的關鍵。

首先,承認自己的缺陷──工廠管理不夠精實、產品開發不夠快。

一四年,晶睿亡羊補牢,導入CRM(客戶管理)系統、加強供應鏈管理,把原先全數在中和工廠的訂單,撥出一部份中低階產品給台灣EMS廠製造。第二步,把現有的業務模式,複製到中國廠商尚未踏足的國家。

「市場規模必須做大,」陳文昌決定擴產。兩年內,晶睿新增了印度、中東、墨西哥辦公室。更要第一線業務帶著研發工程師,出國拜訪經銷商與客戶,以精準掌握市場需求。接受《天下》訪問的當天早上,陪同採訪的副總,才剛從歐洲飛回台灣。而陳文昌自己,平均一個月也出一次長差。

曾在安控上市公司任職超過十年的《安控兩三事》部落格版主林祐祺解釋,安控產業的最大特色就是「少量多樣」。像是蒙古的自動提款機,要有適應極端氣候的能力;約旦的世界文化遺產,則嚴格要求不能破壞古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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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開發過程繁瑣,每筆訂單量也不大,但高客製化也讓晶睿自有品牌產品,毛利最高可達六成。

今年,晶睿產品線數量從一百,增到一百五十個。而且,產品推陳出新的速度加快,每月維持雙位數的成長。「有人在你身上點火,當然跑得更快,」陳文昌說,有競爭意識才能讓自己更強壯。

高科技公司的策略變革,都需要技術力的配合。而這方面正是晶睿的強項。

晶睿草創時期,兩年燒掉一半資本額,卻也奠定在影像傳送技術的根基。

○七年,晶睿又投入自主處理晶片開發,當時同業訕笑,「假會(閩南語)!中國大陸的海思,都有賣現成的晶片!」

現在,這個勇敢的決定,帶來豐碩的成果。不但讓晶睿自主晶片中低階產品,成本比外購還低,今年推出結合人流統計、臉部辨識的零售店舖系統──從晶片到演算法都自行開發,台廠只有晶睿一家做得到。

「晶睿一直堅持自主開發晶片,對速度和彈性有很大幫助,」張佳蕙說。

「搭便車的人,總有一天會先下車,」陳文昌是標準的工程師性格。遭受紅色供應鏈打擊後,晶睿的研發佔營收比不減反增,從一三年的九.九%,一路加碼到一五年的一三.四%,比台積電還高。

陳文昌還在世界各地廣交朋友。他直言,安控是個很政治敏感的產品,有許多中國打不進的市場,反而是晶睿的機會。

海康威視副總裁鄭一波曾在媒體採訪中坦承,中國品牌的國際形象不被認可,「有些國家項目直接把中國品牌踢出局。」

晶睿在全球一一六個國家,有一百八十個經銷商、一百個合作伙伴,這時,廣結善緣的晶睿,反而成為受歡迎的第三勢力。

舉例來說,二○一四年世足賽,巴西軍方釋出安全監控標案。關乎國家安全等級,海康直接出局。承包標案的巴西公司業者Equipe Engenharia,透過晶睿巴西經銷商,採購三百多台隱藏於卡車內的行動即時監控攝影機。

行品科技是晶睿在雲端即時監控平台的合作伙伴。其共同創辦人楊吉評說,晶睿的身段更靈活,願意與合作伙伴分享市場。

到今年六月為止,晶睿已連續十三個月營收年增比成長。二○一五年合併營收四十一.四億台幣,較前一年成長一二%。每股獲利回升至六.二元。

拓墣產業研究所分析師劉耕睿認為,因應物聯網興起,視訊監控設備以每年約二○%的速度增加,二○一九年全球市場將超過一.三兆台幣,產業成長能量豐沛。

「需求將不僅來自安控產業,」陳文昌說。舉例來說,每個國家都會有類似遠通電收的角色營運ETC。這些公司都不是傳統監視器的主要客戶,但都有採購網路攝影機的需求。

晶睿少量多樣、全球合作的模式,反而符合物聯網的運作模式。即使紅色供應鏈開著坦克車壓過主戰場,還有更多新客戶等待挖掘。

轉型中的晶睿,可望在更為客製化的物聯網時代擔任眼睛,成為大數據的蒐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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