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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資訊天才到民主創新的連結者

康健雜誌 康健雜誌 2016/6/13 蕭富元

唐鳳三十五歲,完成許多人七十年也做不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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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六歲「出」社會創業,三十三歲退休,反而更「入」社會。她總是在實體和虛擬之間穿越,串接資源,架構溝通平台。

唐鳳是「學歷不等於學力」的經典,她八歲自學電腦程式。父親唐光華、母親李雅卿都是記者,為了教育這個神童,李雅卿辭去工作,帶唐鳳在家自學,開啟台灣自主學習的實驗教育運動。唐鳳「只」念到國中,卻是國際級駭客、網路界神人。她是蘋果公司顧問,每為蘋果工作一小時,蘋果就要付她「一塊比特幣」。

她二十四歲那年,跨越性別界線,將名字和性別統統改了,從男唐宗漢,改成女唐鳳,因為「我非常確信我是女人。」

唐鳳說自己是地球公民,心中沒有台灣這兩個字,但她義務開發或引介網路技術,深化台灣民主,每隔幾月受邀到歐洲,反覆講述這些年台灣民主創新實驗和成果。

如果要用一個頭銜在社會座標上定位唐鳳,她兒童期在天才那個象限,青少年時期是網路創業家。如今,青年唐鳳是連結者,她連結公部門和公民運動;她連結科技和民主;她連結台灣和世界。

「我是connector,一個聯繫者,」唐鳳娓娓解釋,聯繫者就是「左邊有一個社群,右邊有一個社群,兩邊本來不認識,或甚至有芥蒂, 聯繫者把左邊的東西翻譯成右邊聽得懂,右邊的東西翻譯成左邊聽得懂,介紹他們認識,然後我就去別的地方了。」

虛擬世界法規調適交流平台(vTaiwan)是一個成功的例子。

唐鳳和創建零時政府(g0v)的朋友固定雙月舉辦黑客松(hackathon,馬拉松式的科技協作)、單月舉辦萌典松,媒合技術人才和公共需求,每次有數十人到二、三百人參加,上台尋求黑客協助的提案也有十幾件。

前政務委員蔡玉玲曾親到黑客松提案,唐鳳「跳坑」(認領工作),vTaiwan於是成形。在政府制定和網路世界相關的法規前,要放到vTaiwan以開放源碼Pol.is做成的互動介面上,徵集意見,讓公眾、利益相關各方討論、回饋,慢慢歸納、收攏,最後達成共識,制定政策法案。

2015年立法院三讀通過的公司法修正案,就是vTaiwan平台在四個多月內討論完成的草案版本。

「公私部門合作制訂出來的政策,比較好、比較持久,也能減少事務官的耗損,」唐鳳直言。

國發會、衛福部是黑客松常客,國教院院長柯華葳更到唐鳳主持的萌典松,邀請唐鳳加入十二年國教課程發展委員會。唐鳳在線上直播公聽會,打數萬字逐字稿,課程審定過程因而公開透明,降低爭議。

vTaiwan讓台灣「用網路技術促進民主」的腳步,走在世界前端,成為國際社會的熱門案例,唐鳳也多次受邀出國分享經驗。法國國會今年一月還通過《數位共和法案》,規劃未來政府所有法案在送國會之前,都必須經過網路諮詢程序。

唐鳳成長、成熟的八、九十年代,民主化、網路化兩股浪潮在台灣這座島嶼上劇烈撞擊。當時的唐鳳在家自學科學、電腦,自修古希臘哲學、柏拉圖《對話錄》,距離現實政治社會遙遠。退休後,唐鳳自然走進這兩股漩渦,用她最擅長的網路技術證明,在民主社會、在網路世界,理性對話是可能的。

唐鳳能夠影響網路社群參與公共事務、協助深化民主,出自她具備連結者不可或缺的特質:不藏私。 「我會講π種語言,中文、英文,一些台語、法語、德語,加起來,大概就等於π(3.14159),」第十五次萌典松會場上,唐鳳趴在她的iPad Pro前,示範台語即時翻譯介面。唐鳳在這裡和各路英雄好漢激盪火花,開發出全球第一個阿美族語典、台語輸入法系統。

坐在唐鳳身邊的維基媒體協會理事上官良治,是第二次來萌典松找高手幫忙,「唐鳳真的很強,超級不藏私,」上官良治體會。

設計師羅申駿在一個公益媒體平台和唐鳳合作,羅申駿這樣形容她:「她就是大神啊,無私奉獻,給她一個問題,ㄉㄨㄞˇ,答案就出來了。」

唐鳳十二歲移民網路世界,開放,已成為她的核心信仰。「電影《一代宗師》裡面最基本的一件事:如果師傅留一手,等他走了,那個東西(絕招)就沒有了。」

唐鳳自況是個「通道」(channel),不管回答什麼問題、解決哪些難題,背後都是數千年人類文明的匯聚,「我只是一個中空的管道,我們做知識的人,就是把自己放在這樣的位置上。」

這個身長一百八十公分,電腦、iPad、VR(虛擬實境)設備總不離身的通道,透過她,無形的網路工具,改變了有形的現實政治;通過她有形的全球分享,提升台灣無形的影響力。

唐鳳三十五歲,持續「在(網)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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