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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出小朋友氣管裡的祕密

2014/6/30 林芝安

我曾替一個3歲小男孩看病,他咳嗽咳很久到處看醫生都找不出原因,既無家族過敏史,也沒有氣喘史,但根據我多年經驗,我問病人家長一句話:「第一次咳嗽時,有沒有吃花生米嗆到?」

小男孩的阿嬤就開始回憶,好像吃花生時有嗆到就開始咳,咳到現在。

我也這樣教我的年輕醫生學生,面對久咳的孩子,都要記得問「嗆到」這個過去病史。

因為這句話,馬偕醫院的急診室和門診不知已經醫治了多少個久咳的孩子。但我發現醫界愈來愈不注重問病史,只注重抽血、照X光片。基本的問診、聽診與觸診功夫已漸漸消失,但正確的診斷往往要靠身體診察而不是靠抽血及X光。

這個孩子曾在另一個醫生的門診看了一個月,被當成普通的感冒與過敏來治療,但都治不好。剛到我門診時我也認為是過敏,但第一次沒有好轉、第二次也沒好,第三次才問到阿嬤,他是吃花生米嗆到後,才開始咳嗽的……。這已是38年前的事了。

那時我很年輕,剛從台大醫院來到馬偕,30歲不到,當時評估病人狀況後,轉介給某位耳鼻喉科醫師,他果然從氣管內夾出半粒的花生米,卡在氣管內的花生米,完好如初,他還把花生米拿給我看,令我迄今仍然印象深刻。

從此,我對長期咳嗽的病人都會問這句話,也會叮嚀我身邊的醫生要記得問小孩子「嗆到的病史」,規定他們一定要寫在病歷上,有時可以突破久咳不癒的謎題。

過了好多年,有一天,一位久咳不癒的二歲半小孩由家人帶來初診,我直接問:「在咳嗽前有沒有嗆到花生米?」家長回答:「有」。在問診、聽診完後,就直接把病人收住院,說明天會請某位耳鼻喉科醫師來夾,家長一頭霧水,想說怎麼會有醫生只問一句話,連X光片也沒照,聽個診之後就說是花生米卡住,家長心生質疑,想要出院。

當時的值班醫生趕緊跟我報告:「黃主任,那個小孩的家屬說要辦理出院。」我緊急請該耳鼻喉科醫師當天晚上到醫院,晚上十點多,醫師進開刀房把花生米夾出來,夾掉以後咳嗽症狀統統好了。第二天我去查房跟家長說可以出院了,結果家屬連說聲謝謝也沒有。

坦白說,我有點錯愕,後來想到,連耶穌基督把痲瘋病人治好,十個裡面也有九個沒有回來跟耶穌道謝,就比較釋懷了。

如果重新來過,我還是會選兒科,雖然這是弱勢科、不賺錢科,但比起有些少數科,病人只會覺得是銀貨兩訖,我覺得四大科(內外婦兒)得到的無形回報還是最多。(李瑟、張曉卉採訪、林芝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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