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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火車,遇見台灣的美

2014/6/30 文/郭孟君

長期浸淫在自然領域的觀察與創作,劉克襄的火車之旅開始得很早。剛開始是為了要到達某個不熟悉的地點,邁開雙腳去認識當地的人、事、物。但多年下來,火車旅行已經是劉克襄最喜愛的旅行方式。

搭火車不僅節能減碳,劉克襄說,「火車旅行也是一種心靈上的沉澱。搭火車,不用擔心塞車,可以專心欣賞窗外的風景,也可以真誠的和同行的旅客閒話家常」。

也就是這種在火車廂內奇特的微空間所造成的張力,使得火車在數個世紀以來,一直是最好的創作題材。對劉克襄這種隨意下車、親自探查的旅人而言,在台灣坐火車特別有意思。便捷的火車路線加上特有的人文風景,使得在陌生小站下車、跟當地的人和環境有所對話成為可能。像在美國或澳洲這種幅員廣大的國家搭火車,雖然窗外風景壯闊迷人,但沒有經過詳細規劃就隨意在小站下車的可能性非常低。

聊起火車,劉克襄的描述裡,總是很有畫面。以他口中「到不了的車站」台東山里站為例,它位在鹿野站和台東新站兩個大站之間,台鐵的東部幹線一天只有早晚各一班平快會停靠在這裡。

二○○九年年初,劉克襄第一次在山里站下車,站務員看到他,忍不住說:「終於看見觀光客了!」山里站外是一個只有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落,有一所只有七、八個學生的小學。村子裡還有一座小教堂,裡頭的座位只有三排。這麼小的教堂,牧師什麼時候來呢?劉克襄微笑的描述他在那個荒僻小山村裡住了一晚的美麗。看似迷途卻意外深入當地,這是鐵道旅行才能帶來的樂趣。

車廂車外皆風景

計畫一趟可以隨意下車的火車之旅,可要好好研究該搭乘的火車種類。劉克襄建議,在不同的地方就要挑選不同的車種。好比在花東地區,最好搭乘有「白鐵仔」暱稱的光華號或藍色車廂的平快車。這種速度十分緩慢的車種,人坐在車廂裡最能感受到火車行駛中特有的節奏;還能打開車窗,在列車靠站時伸出頭手跟月台上的小販對話、買便當。日本大文豪芥川龍之介便曾經描寫過一個小車站,人來人往的月台上,有人從火車車窗把橘子丟進來的畫面。如此素樸的生活況味,卻也是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場景。

「車廂裡也有風景,」劉克襄特別指出,在花東一帶搭乘這種慢車的旅客,大多是學生或原住民,那種當地人特有的生活氣息,讓車廂本身就是一幅在地的浮世繪。聽得到聲音、聞得到氣味,還吹拂得到外面的風,帶著旅人進入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人文空間。

如果是在台灣西部旅行,選擇鐵路支線、環島之星,或利用通勤電聯車接駁,都是很棒的體驗方式。劉克襄認為,台鐵的路線規劃和服務,比起世界各國算是不錯的。過去通行在苗栗三義站和台中后里站間的舊山線,在停駛十二年後,已在今年六月復駛,如果能夠帶動地方產業,也許能讓深澳線復駛。雖然配合觀光旅遊、帶動地方產業經濟這樣的理由有點媚俗,但對喜愛火車之旅的人來說不啻是好事一樁。

其實振興地方生命力這個議題,在劉克襄的許多作品中都可以發現。「我喜歡那種把一個地方當做自己家園的感覺」,劉克襄說:「像他們要做生態,我也跟他們一起做;他們訴求環保,我也在頭上綁著白布條一起去;他們做社區運動,我也跟著動。這是一種使命感,我喜歡實實在在融入當地人的生活。」

火車之旅之所以適合親子旅行,不只是因為父母能全心對待孩子而不用分心看路標,還因為火車的車廂就近似一個封閉的空間,父母不用擔心小孩會亂跑或走丟,可以專心的和孩子遊戲、培養默契。

過去劉克襄帶孩子坐平溪線,在火車上就會先讓他們猜猜看哪一站會出現賣「叭噗」(冰淇淋)的小販;不然就是讓孩子猜一猜即將下車的車站前有沒有圓環,藉此提高孩子對當地的興趣。在台灣夠熱鬧的鄉鎮,車站前通常會有一座圓環,就像是城市的入口意象一般,而且一旁就是當地最重要的建築物。一般車輛到了這兒,很自然的會放慢速度,是一個很有趣的空間和交通動線。當然,也是教導孩子認識一個新地方很棒的開始。劉克襄也建議大家多繞繞各車站的後站,因為很多風情更勝前站。

劉克襄主張「旅行是自己創造的」,他認為搭火車是創造一種旅行新方式的最好工具。一味的跟風趕流行,並不是值得傳遞的價值觀。帶孩子到當地,讓他們看看父母如何關心他人、介入地方。如果過程中,父母很認真的關心每一個陌生的地點、很真誠的面對每一個陌生人,這樣的行為和態度也一定能感染孩子,身教就是最好的榜樣。

【完整內容請見《親子天下》2010年7月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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