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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綸鎂:活得像水,柔軟也堅毅

康健雜誌 康健雜誌 2 天前 呂嘉薰

一襲大紅衣褲,宛若一球暖陽靠近,即使裡面裝的是纖細骨架,撐著上頭的精緻小臉,氣場依舊,霸氣而脫俗,你很難不一眼看到她──桂綸鎂。

剛從法國放長假回來的桂綸鎂,完成電影《德布西森林》,讓蓊鬱綠樹淨化她,也帶給觀眾清新的感官體驗。這次,她從角色出發,捧著一片赤誠,分享表演的意義,以及她對於社會和自身的反思。

開始相信,面對負面情緒就有機會獲得改善

在《德布西森林》中,她飾演一名鋼琴家,因揭發一宗不法交易而遠離夢想,也犧牲掉最愛的丈夫與孩子。她沒想到直覺捍衛正義的代價那麼高,「我值得這麼一做嗎?」整個空間只剩她的自問迴盪,沉默半晌,她托著腮,目光投向了台灣社會。

桂綸鎂認為,這個角色反映多數人面臨抉擇時的樣貌。有些人懂得顧全大局,有些人不顧一切地往篤信的那條路前進,無關對錯,「真正的答案只有你自己找得到,」你接下來要做的,便是對答案負責。

做決定可以是三兩下的事,也能很難,因為必須取捨。

問桂綸鎂生活中最難捨去的是什麼,她立即回答:家人、朋友,「我最不願意交換的就是人生經歷和回憶,這些會是我這輩子都要好好保護的部分。」這個回應讓人想起電影《如果這世界貓消失了》,讓死神帶走一個東西,就能讓你多一天壽命,但東西連帶的記憶、關係會全部消失,你會拿什麼跟死神交換?

這件事讓我們領悟,生活中很多看似無用的小物、地點或飲食,都承載著滿滿的意義、人與人的緊密連結,那都足以成為安身立命的根。奠基於此,桂綸鎂用理直氣壯而近乎倔強的神情,宣告對回憶的保護。

可是,一定有什麼是被捨棄的。她突然難掩興奮,分享拍攝電影《聖誕玫瑰》時,放下了一直不知處理的負面情緒。

「我相信人都有黑暗面,而我一直把負能量當成生存很大的力氣,」她從不相信只要正視負能量就會被化解。固執寫在臉上,她害怕、不願讓這股能量消失,一直帶著它,卻也為它折磨。直到在《聖誕玫瑰》電影中詮釋一個被性侵的身障者時,她正視自己從小到大壓抑、難以傾訴的不愉快,「演完我就放下了,覺得身體非常輕盈,心情很坦然。」戲劇對桂綸鎂來說,不只是工作,還治癒了她。

「演員很內耗,心沒準備好,表演不可能誠實。我現在可以用比較清亮的眼界去對待新的角色,有勇氣去承受角色帶給我的很多情緒。」她現在相信,有些情緒不能立刻被解決,但一定會因正視而獲得改善;她學會與負面情緒面對面,不但勇於排解,還能自如運用負能量,做更自然的演出。

新年新期許:尊重,對自己、他人或社會議題都如此

她也帶著對表演的誠實來面對年齡。30歲這個門檻,就像一份選擇題考卷,不會倒扣,但必須作答才能過關,逼她停下回望所有獲得與缺失,及從前不願清楚思考的事,開始往心裡找答案。

「這世界充滿各種意料外的狀況,要對模糊地帶有想法。」她放下一切交際和工作出國沉澱,以更不慌不忙的姿態度過茫然、混亂。

說著說著,她又將對自身的拷問拿來反省社會。譬如平等、人權,桂綸鎂說,以往會關心,現在會去深究議題,因為不能不知道背後真正的意思,不能只是連署、遊行或鍵盤參與。

停頓一下,她說出對2017年的期許。她自己觀察到,大家遇到不同的聲音,常會反射性地抨擊,可是「那個人為什麼會有這個想法呢?」她認為,別急著表態或評論,當面臨不同的價值觀,先聆聽、嘗試認識、分享彼此,進而尊重。她強調,尊重是最重要的事。

渴望舞出情緒,幻想飛翔

問桂綸鎂有什麼夢想或幻想,得以在新年實踐?她不好意思地說了跳舞。

桂綸鎂喜歡現代舞,欣賞現年52歲的法國演員朱莉葉碧諾許,雖不是專業舞者,前幾年仍跟英國知名編舞家阿克朗編了一支舞。儘管技術上不是真正的舞者,但桂綸鎂相信,用身體傳達情感,是演員應該做到的,她也期待自己如此。

對於幻想,她答了一個很可愛的答案:飛翔。她手舞足蹈地示範自己常在夢裡飛翔,夢裡的她有一種能力:蹲下、站起來就飛得很遠,像彈簧噴射,在空中翱翔。

飛翔是開心的,也是沉重的,她回憶,曾飛到台北上空,看到台北的天空呈現灰褐色,整個城市非常無望。這是否反映她內心的擔憂?她笑而不答,謙稱需要解夢者。

其實桂綸鎂對環保議題如核能和弱勢的關注很深,更多次被拍到為街友送暖、全身包得密不通風當志工掃地等。

整場訪談,我們很單純地跟桂綸鎂說說話。可以明白為什麼人家說,這是一個永遠不會忘記自己是誰、讓人一相處就很難不欣賞的人。

她夠大愛而謙卑,想像若自己去世,希望大家都保有心中對桂綸鎂的想像,都能自由詮釋她是怎樣的人;她夠努力而真實,盡力在每個當下做想做的決定;她不忘本,或台語說的「惜情(重情分)」,溫暖擁抱每個友人,即使初次見面。

每句話都說得謹慎、不急不徐,眼前的桂綸鎂,用更成熟、柔靜的態度對待一切人事物,如水柔軟,也如水穿石般堅毅。面對再堅強的攻擊,都能像水用各種形狀適應,而本質一點也沒變。突然懂了,這大概就是桂綸鎂教會我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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