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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討厭被比較卻又老愛比較?

康健雜誌 康健雜誌 2016/7/25 陳志恆

你是否討厭被別人比較,卻又常不由自主地拿自己與別人比較?你是否常羨慕別人擁有好的外貌、能力、收入、職位、學歷、財富、關係⋯⋯等等,卻又討厭自己老是愛比較。

嫉妒,是因比較而生的情緒。當我們與別人相比,發現自己不如人,擁有的比別人少,無法獲得別人所掌握的權勢、地位、資格或名聲,便會對對方產生嫉妒的情緒。當我們發現以下兩種狀況時,嫉妒心情油然而生:

① 對方擁有我所不能擁有的人、事、物時。

② 當對方擁有的人、事、物比我擁有的還要多或還要好時。

二○○一年以音樂劇形式呈現的華麗電影《紅磨坊》,描述十九世紀末,巴黎蒙馬特區的紅磨坊極盛一時的故事,那裡充斥著娼妓與嫖客、毒品菸酒、藝文人士與絡繹不絕的觀光客,人人在此縱欲狂歡。

由伊旺麥奎格飾演的年輕作家克利斯汀來此尋求創作靈感,愛上了由妮可基嫚飾演的紅牌歌舞明星莎婷,才子佳人譜出浪漫的愛情。然而,想包養莎婷的貴族卻讓莎婷陷入痛苦兩難,莎婷為了保護克利斯汀,忍痛選擇跟著貴族走。克利斯汀在得知莎婷的決定後,眼看著莎婷將被財大氣粗的貴族占有,而自己卻無法擁有與莎婷的愛情,悲憤之下唱出了一句經典臺詞:「嫉妒會讓人死!」

嫉妒會讓人死!多麼傳神地傳遞出嫉妒時的心情寫照。滿腔的怒火正持續熊熊地燃燒著,嫉妒不斷鞭笞著自己的靈魂,逐漸吞噬自己的理智。那巨大的痛苦,就像心裡住著一隻怪物,一口一口地咬掉心頭的肉。

在感情世界裡是最容易出現嫉妒心情的了。

這便是嫉妒的後座力。古今中外先聖先哲都要人們不要嫉妒,嫉妒是危險的,嫉妒是靈魂的毒藥!

嫉妒時,內心就像火苗在悶燒,或像體內有隻隱形的蟲子,一口一口地啃蝕著內臟。我們需要有個出口,於是我們喪失理智,悶燒中的火苗成了敵意;我們攻擊、詆毀或貶抑那個令我們嫉妒的人,甚至不惜一切都要從他身上搶來我們日思夜盼想擁有的一切。

因嫉妒而衍生出的各種暴力、謾罵、指責、陷害與報復行為,每天都在世界的各個角落發生:在人與人、族群與族群、國與國、宗教與宗教之間⋯⋯

為了不嫉妒,宗教家教我們要懂得知足,知足才能常樂;心理學家告訴我們要每天感恩,感恩讓我們看到自己所擁有的其實很多,便能免於嫉妒。寫下你每天感恩的三件事,透過撰寫「感恩日記」確實能增加生活滿意度。

當我們能夠知足與感恩時,就不需要處處與他人比較。靜思語中有一句話:「快樂不是擁有得多,而是比較得少。」比較,是心理學家公認造成不快樂的來源之一。然而,我們仍免不了會與周遭的人比較;詭異的是,當我們越是討厭比較,越又老愛比較。

你是否討厭被別人比較,卻又常不由自主地拿自己與別人比較?你是否常羨慕別人擁有好的外貌、能力、收入、職位、學歷、財富、關係⋯⋯等等,卻又討厭自己老是愛比較。

你明明知道比較無益於人生幸福,但又想努力追求些什麼,好在別人面前能抬起頭來—這也是比較。

「人比人氣死人」,這是人人都同意的一句話。同時,誰又能擺脫比較的糾纏,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不在意別人的表現,不在意自己與別人相比起來,多了什麼或少了什麼?

比較而生的嫉妒,會讓自己看到自己的不足,因而感到無力又生氣。比較而生的優越,會讓自己感到有價值,因而顯得高人一等,但又擔心其他方面會被比下去。

人總是很矛盾,既痛恨比較,卻又難以不去比較,我們都有強迫性的比較行為。比較,似乎是人類的天性,無所不在。

行為經濟學家研究人類的生活滿意度或幸福指數時,發現一個人如何定義自己的快樂,常是透過與他人的比較而來的。

住在富豪社區裡的有錢人,看似過得豐衣足食,照理說生活滿意度很高;當某人換了新車,而我的車雖然也名貴,卻不是全新的,生活滿意度立刻下降。

於是得更努力工作、賺更多錢,即使經濟上不再匱乏了,但那不想比輸人的心態,驅使著人們停不下來。

贏過別人的正向感受通常不會持續太久,你得繼續努力追求贏得更多,以延續那優越感,這就是所謂「快樂水車」效應。

在過去資源有限的時代,比較確實有其必要性。你不去注意你所擁有的資源是否比別人少,存活的機率便比別人低。

然而,現今是人類有史以來資源最豐沛的時候,我們不再會因資源匱乏而小命不保(至少在大部分開發中國家以上的世界是如此)。那麼,我們何需再比較呢?我們討厭比較,卻又難以停止比較。

常聽到學生告訴我:「父母老愛拿我跟別人比,什麼都要比。」而身為父母的則常說:「我們才不是愛比較的人,只是不希望孩子輸在起跑點。」

在意輸贏,就是比較呀!

父母口口聲聲說沒比較,但言談中卻處處流露出比較的訊息。例如,時常在孩子面前,提起某某人考上哪個大學科系、哪個親戚的孩子現在在哪裡高就、目前年薪多少、誰又與什麼家世背景的對象結婚⋯⋯等。殊不知,孩子聽了都感到格外刺耳,因為這就是比較。

過去,是因為外在資源匱乏才需要比較,這具有生存的價值。而現在,物質生活無虞時仍要比較,顯示的正是內心的匱乏。匱乏心態是如何深植人心的?正是我們從小被父母拿來比較,越比較,越讓我們感覺到不足。因為,永遠有比我們表現更好的人,久而久之,我們被塑造成一個內在匱乏無力的人了。

為什麼需要比較?因為內心很匱乏,所以需要透過見證自己比別人表現好一點,擁有多一點,來證明自己的內在價值。但是,一旦做了比較,卻又暗示著自己是不足的,才需要比較,於是我們痛恨比較。我們便永遠被困在討厭比較與不得不比較中鬼打牆。

如何跳脫討厭比較卻無法停止比較的無限迴圈呢?唯一的途徑,便是讓內心感到豐盛富裕。當你的內在是豐盛富裕的,你便無須比較,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價值;當別人拿你做比較時,你也能從容自在、不動如山,因為你的內在是充滿安全感的。

對於從小被比較到大的我們,匱乏無力早已深植心中,並非一時片刻能撼動得了。解決心中的匱乏無力感,是人生最大的課題之一。這得走上自我療癒的歷程,透過心理治療、各式成長課程、身心靈修練與大量閱讀,逐一地深入探索自我,一步一步地覺察自我,層層清理內心匱乏無力的信念,重新架構起豐盛富裕的內在價值感。這個歷程非一蹴可幾,但卻能讓我們重新活過來。

情緒本是為個人服務,我們可以不需要任憑情緒擺布。當我們對原來嫉妒的對象,從敵意轉變為感恩與祝福時,對我們追求成功快樂的人生才會有助益。因為,在那些令我們嫉妒的人身上,總是有著我們欠缺但想擁有的某些能力或才華,我們可以借助他們的力量,讓自己有所提升。

在「簡快身心積極療法」中,有許多借力的技巧,其中「灑金粉法」便是借力技巧中最簡單快速的運用,可以幫助我們提升內在缺乏的某些能力或特質。每當你面對挑戰而感到缺乏某些能力時,例如:難以站穩在臺上發言、無法向他人清楚表達自己、難以靜下心來完成工作、幽默感不足⋯⋯等,特別是從事某件事的信心不足,而不是知識技巧不夠時,正是運用「灑金粉法」的良好時機。

①想像一個對象就站在你前方不遠處,他具備了你內在缺乏但很想擁有的能力或特質。

②在內心裡邀請對方與自己分享這種能力或特質,並徵得他的同意。同時在內心裡向他保證,這個練習只是想讓自己更好,絕不會減損他原有的能力(若對方同意時,可以看見對方點頭或微笑示意的表情)。

③想像對方從口袋中抓出一把代表這種能力或特質的神奇粉末,仔細觀察粉末的顏色與特徵。

④想像對方將粉末輕輕且源源不絕地從你的頭頂灑下。粉末像雪一般,灑落在身體的每一處,尤其是頭頂和雙肩,並且慢慢融化,滲進你的身體內。

⑤感受這股力量不斷進入你的體內的感覺,同時大口吸氣,每次吸氣時,都感受到內在有更多力量,直到這股力量到達身體的每一處為止。

⑥再度向對方表示感謝,深深地感謝對方的分享,而讓自己有所提升。

最後,身為一個成熟的人,我們必須時時刻刻提醒自己,避免把內心匱乏無力的訊息,有意無意地傳遞給我們的下一代。

我們可以讓孩子如實地認識這個世界以及周遭的人,但要避免讓孩子受到任何形式的比較,以使孩子能感受到自己正是獨一無二的,個人的重要性與價值感不需要透過任何比較來證明。

同時,我們要教導孩子有欣賞的眼光,欣賞自己的獨特性,也欣賞他人身上的美好。欣賞能讓我們品嘗到世間的多元與豐富;而比較帶來的嫉妒,則讓我們感受到世間的醜陋與危險。

本文摘自究竟出版社《此人進廠維修中!:為心靈放個小假,安頓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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