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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宏:這是我一年中最開心的通告!

2014/6/30 黃惠如

從有天光淘到沒天光,若無收穫,天黑前再返回森林裡摘芒果、挖樹薯解決晚餐。哈佛大學人權報告形容這是「累斷背脊骨的勞動」,淺水中的礦區更是瘧疾的傳播地。

19歲、主修英文,兩週前才輟學來淘鑽石的羅伊乞求上帝保佑,讓他像上週一樣幸運,能再挖到一顆鑽石賣幾個美元,就能回學校去。事實上,從14歲開始,每天放學後他都來這裡淘篩運氣。

「讀書太重要了,我以後想當律師,改變我的命運,」他眼神晶亮,英文流利侃侃而談。

王力宏一時不忍,附耳低聲對台灣世界展望會副會長陳偉仁說,他願意負擔這5名青少年的學費,讓他們重返校園。

正在交涉細節,後續將交由當地展望會處理,抬頭一望,山坡上站滿一整排圍觀的青少年,令他心頭一震。

19歲,幾乎是他歌迷的年紀。在台灣,他們或許才考上大學,計劃著選課和聯誼。19歲,王力宏也將夢想裝上翅膀,發行首張專輯《情敵貝多芬》。但在獅子山,平均受教育年數才7年,青少年彎著腰面對混濁的溪水,淘篩著看不見的未來。

偶像也當風紀、康樂、衛生股長

不忍、撞擊,在王力宏隨台灣世界展望會到獅子山共和國的10天內,日日上演。

鏡頭前,王力宏盡責、投入、不怕苦地扮演「飢餓三十」代言人的角色。

在非洲沸騰的高溫下,「白肉底」的他永遠站在最亮的地方供拍攝,曬傷了鼻子和手臂。到了最後一天,更只能把手背在身後擋太陽。

在葛諾碼區(Gorama)的羅馬天主教小學裡,展望會在該校提供營養供餐計劃,正中午,王力宏將一盤、一盤混著小麥、醬油、豆泥的食物送到每個孩子手上。媒體在陰涼的教室內拍完學童吃飯後,走出教室,發現王力宏還在太陽底下送餐,已經送了一個多小時。

在巴內區(Gbane),獅子山國展望會透過以工代賑(food for work)計劃,幫助社區重建內戰摧毀的公共建設。

當天,村民正在建造大賣場,王力宏和他們一起敲石頭、拌水泥,壓平水泥地,還被當地人嫌他力氣小,重新示範給他看。後來他還打赤腳危顫顫地爬上兩層樓高的屋頂,鋸下多餘的屋簷。

鏡頭外,王力宏性格中正面、熱情的特質,常鼓舞人。

返台的最後一晚,初夏的機場燠熱異常,機場設下五重關卡,每關都讓人見證了當地政府的無效率和貪腐,一行人餓著肚子、愁著臉、憋著氣,拿機票當扇子搧。

王力宏大可在旁休息,但從7點到飛機起飛12點半,他和大家一同推著龜速移動的行李,邊聊天鼓勵大家「台灣快到了」。後來竟拿出歌譜和弟弟王力凱唱起聖歌。音樂真是國際語言,當地人都湊過來一起放聲高歌,由王力宏分配四部和聲。

王力宏也常當此行的風紀股長。

有時到了下午,媒體們在太陽底曝曬一天,精神渙散,窩在樹蔭下聊天,他也會提醒大家注意進度,「台灣世界展望會的朋友,我們還有3個家庭要探訪」。

不只當風紀股長,王力宏也當衛生股長。每天工作結束返回民宿,他都會提醒每個人,將垃圾、礦泉水瓶帶下車。

每到探訪的個案家裡,拿糖果給小朋友吃時,他總會幫小孩剝開糖果紙,並偷偷將糖果紙塞進口袋裡,回民宿再丟垃圾桶,他不敢讓孩子自己打開糖果,因為他知道他們一定會亂丟。

對環保的投入,讓他不顧唱片公司反對,發行了「改變自己」的環保專輯,用再生紙做封套、沒有塑膠底盤,還奉送環保筷。

環保也落實在他的生活裡。他的生活就是日復一日的旅行。每到一家飯店,他拆開飯店提供的小香皂,用完後裝進塑膠袋,之後無論到哪個飯店,都用這塊肥皂,直到用完為止。

出道14年來他都沒買車,最近過33歲生日,才花6萬元為自己買部二手車。為此,他仔細研究發現,一台環保車在上市前,便會製造1億1300萬英熱(BTUs)的溫室效應,不如買二手車環保。

不買名牌、物質慾望低,連拍廣告廠商贈送衣服,都高興得說「又有新衣服穿了」。因為他很明白,貪婪是人性,炫耀、比較、嫉妒也都是人性。「但和快樂的滿足是兩回事,」他說,降低物質慾望才能獲得更多自由。

巧遇彷彿電影情節般的祝福

雖出生醫生家庭,但父母節省,爸爸羽絨衣穿破,連羽毛都飛出來了,還用強力膠黏住破洞,他想幫爸爸換部好車,也被拒絕,「看到他們的示範,我們小孩也不敢奢侈,」王力宏說。

他全心投入音樂,自律操練如同士兵。每天早晨在巴士上,他都要嘟著嘴做發聲練習。他提著一把吉他到非洲,一有機會就彈唱,最後一晚當地展望會的工作人員還把他當「那卡西」伴奏。

他一有空檔就拉筋,為未來的演出準備,看得出他柔軟度極好,前彎幾乎可以頭碰小腿。

2000年他首度拍攝動作片《雷霆戰警》,被武術指導張腿硬壓拉開筋,隔天無法下床,3天後才能走路,正因為拉筋太痛苦,之後他每天拉筋,不讓鬆開的筋骨再度發硬。

只是,一回到台北,工作太多、行程太滿,付出的代價太大,讓他有時疲累到自覺看不清楚未來,「求神幫我看清楚我最大的用處,」他突然放大聲量。

他認為,公眾人物應負社會責任,堅持投入公益,2007年他跟展望會去過寮國,就一再表示要再次出訪,獅子山之行便是他極力爭取而來,報載他為此推掉3場商業演出。

在公益活動中他意外找到當年做音樂的初衷,親眼看到自己的善行,使別人黝黑的世界有了光,原本看似虛無飄渺的影響力,卻牽引出更多的善行,「這幾天,是我一年中最開心的通告,」他說。

「付出會回到自己身上,這是第三運動定律,」同樣熱愛公益的美國脫口秀女王歐普拉曾這麼說。

彷彿電影情節,在獅子山巴內區,王力宏做了一天工,正要離去時,一名工人拍拍他的肩膀,拿出台灣資助人的信給他看。這位住在蘭嶼的資助人在信上寫:「這首歌是我昨天學的,送給你,也祝福你:

是你 讓我生命像天空廣闊無垠

是你 讓我心底像海洋洶湧神秘

用愛擁抱 用愛呼吸 我好想接近你

用愛說話 用愛傾聽 我一定保護你」

竟是王力宏在1996年創作的歌曲「是你」,當地人慷慨的分享,又為他的音樂路灌注熱情,鼓勵他不要懷疑走下去。

這片刻,跨越膚色、種族、宗教,大家同享生命中的富足。「生命是最珍貴的禮物,」王力宏有感而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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