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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老鼠也愛穿和服

2014/6/30 楊淑娟

原本住在美國加州的沛尼,一九九一年到日本教英文。現在,他改行經營一家網路公司,每週發送三次關於日本流行的新聞信給網友,每年賣出超過一億三千萬新台幣的日本玩具、T恤、DVD與書籍。「如果有客戶不小心被我們從郵寄名單中刪掉了,他們還會抱怨!」沛尼告訴《Business Week》。

別驚訝,美、加人也哈日!從日本食物、玩具、手機、漫畫、動畫影片到賽車,都在北美迅速發燒。在多倫多,曾有日本文化展覽與相關活動長達六週,還因為叫座而欲罷不能。許多人認為火紅的電影「獅子王」部份雷同日本的「森林大帝」。

「我有些朋友認為,日本的任何東西都很酷,」十七歲浩斯多伏就迷上日本動畫。這麼想的絕不只有浩斯多伏的朋友們。《Business Week》報導,從一九九二~二○○二年,日本的文化出口從五○億美元成長到一五○億美元,在日本境外,努力學習日文的人也從一九九○年的一百萬人左右成長到三百萬人。

日本文化風靡海外,青少年族群功不可沒。日本動畫、漫畫、電玩正在一統青少年的休閒生活。在美國與加拿大的熱門電視台,日本卡通「口袋怪獸」、「遊戲王」、「凱蒂貓」都佔據重要時段,每日播出。另外還有不少懂日文的北美人自願幫卡通加上英文字幕,讓大家在網路上就能下載觀賞。

口袋怪獸降伏北美

《華盛頓觀察周刊》指出,在北美光是以「口袋怪獸」為名的軟體、影片,就至少賣出七百萬份。英譯本的日本漫畫《明治劍客浪漫譚》還是美國今年第一季最暢銷的漫畫,其中兩冊名列《今日美國報》全美最暢銷的一五○本書。

有人估計,北美的日本動畫、漫畫迷,起碼有三○~五○萬人,美國喬治城大學因此曾舉辦漫畫的研討會。

另外,新力製造的PlayStation在北美早已超越在日本的銷售額,英文版的日本電玩軟體也總是名列暢銷排行榜上。日式的玩具自動販賣機在北美也愈來愈流行,從餐廳到雜貨店、甚至機場都可見行蹤。

一些青少年商品還以日本為全球市場的試金石。耐吉就指出,只要在東京推出一款新球鞋,就能計算幾天後這款鞋會在紐約熱賣。「東京、紐約、倫敦和巴黎的孩子們是相連結的,」迪士尼的消費產品行銷主管葉特發現。

在成人世界,也看得到哈日族的影子。日本食物正成為北美飲食的新流行。美食電視節目「料理的鐵人」在飲食頻道佔據加拿大週五~週日、七點半與十點鐘兩檔熱門時段,在美國也備受歡迎。

日本風吹到好萊塢 :多元文化匯聚的加拿大,壽司吧與像麥當勞等速食店的壽司外賣店如雨後春筍,四處林立。在溫哥華市區,日本餐廳數目已經超過亞裔人口最多的中餐館,每個紅綠燈間至少都有二、三家以上的日本餐廳、日本食物雜貨店。

「吃日本料理好不好?」來自伊朗、住過土耳其、荷蘭、最後落腳加拿大的海倫,每次和來自不同國籍的姊妹淘們聚餐時,日本餐廳總是大家最沒有異議的目的地。即使是在主流的經典育樂中,也看得到日本風。路易威登請來日本設計師新創一系列的手提包,在全球打下三億美元的江山。「在日本成功的東西,在北美的零售市場也會表現不俗,」美國出版商浩克發現。

最近好萊塢影壇甚至吹起日本風。日本動畫大師宮崎駿的「神隱少女」在去年拿下奧斯卡金像獎的最佳動畫片;連續兩集暢銷的「追殺比爾」不斷穿插日本劍道的片段;獲得今年奧斯卡最佳劇本獎的「愛情,不用翻譯」在東京取景拍攝、充滿日式生活細節;獲得四項奧斯卡提命、湯姆克魯斯主演的「末代武士」也以日本為舞台,講述日本武士道與現代文明衝突,令加拿大的電腦工程師艾克藍因此心儀日本傳統文化,還認為片中溫柔婉約的日本女性是他心目中的「夢幻女主角」。在現實的生活中,人們也難脫日本工業的影響。

商品風靡世界 :北美的消費性電子產品,幾乎是日商的天下。高價位的一級產品,幾乎全由新力、松下等一線日商包辦。照相手機與DVD錄影機等當紅產品,全從日本流行起。軟體商Macromedia的手持設備部門總裁克里斯坦森到日本出差時,總要到電子商品聚集的秋葉原看看,「日本是讓我們尋找北美二、三年後趨勢的絕佳地點,」克里斯坦森告訴《Business Week》。日本人在北美的「勢力」遠不如拉丁裔與華人,為何日本文化與商品能如此風靡,融入主流社會?

美國與日本的歷史背景不容小覷。自明治維新時起,就有許多日本菁英先後赴美取經,許多日本藝術家受過美式教育,美學風格與北美親近。

二次大戰後,日本曾由美軍佔領,美軍引入大量北美大眾文化,這些美國風逐漸融入日本商品,也使得日式商品易被北美人士接受。

近十幾年來的北美年輕一代認同轉移,加速了日本風入侵北美設群。《跨文化主義﹕世界如何融合》一書指出,過去人們慣以美國為世界中心,但是愈來愈多人從這個夢中醒悟,也就愈來愈能接受外來文化與事物,甚至嚮往異國風情。

例如,學棒球、橄欖球、籃球等傳統美式運動的人就在減少,但學亞洲武術的人卻在過去五年增加二八%,美國運動資料公司的統計指出。

科技發達,進一步促進了異國文化的蔓延。「有了網際網路和電子郵件,就更能促進全球文化了,」以美日文化為主要內容的美國雜誌《潮流》編輯米勒指出,日本與美國在流行什麼,已經是一種國際語言,在全球迅速擴散。

讓北美青少年風靡的日本動畫就因此在網路上蔓延。美國北卡羅萊納大學甚至有學生因此被要求將討論日本動畫「亂馬1/2」的網頁移到私人伺服器上,因為這個網站任何時間都佔了學校網路流量的三分之一以上。DVD的問世也功不可沒。它的儲存容量大,能在薄薄一片碟片中容納一部影片與許多不同語言的字幕,讓日本動畫輕易地散布到全球市場。

政府傾力栽培:不過,科技有利各種文化傳布,為何日本商品遠比其他多元文化大放光芒?日本商界與官方的操作,有許多值得學習之處。

日本人用創意迎戰低價風。《Business Week》分析,近十年來中國與韓國製造的商品以低價策略橫掃全球,日本人只好不斷創新,用更多設計、時尚感捍衛市場。

像豐田汽車就將在日本暢銷、針對年輕人的車種Scion xB引進美國,特殊箱型房車的造型也在美國大賣。而且即使是在不景氣時,日本大企業也還是不忘對創業的新投資。許多年輕人失業,又找不到工作,只好被迫創業,找上原來的老闆或大商社投資他們。像「口袋怪獸」、「卡片決鬥高手」這些膾炙人口的作品,背後就有三菱、NTT、日本國鐵等大企業的支持。

日本商人也懂得放長線釣大魚。在一九七○、八○年代,日本漫畫在美國並不那麼所向披靡,之後這些出版社暫時容忍網路與市場上的盜版,讓商品先熱起來再說。

日本政府也盡一臂之力將這些商品推上國際舞台。日本外交部在全球一八○個國家的大使館與領事館發送不同語言版本的漫畫雜誌《漫畫人》,還曾經在國際會議上發放不同語言的日本動畫、漫畫相關資料給五百名國際記者,對於促進文化產業出口不遺餘力。

在泡沫經濟時代,日本人用錢買下了有形的北美建築物、土地與企業。泡沫破滅後,日本人又用無形的文化產業攻佔北美市場。

現在,日本經濟即將再起飛,下一步他將如何繼續在國際舞台上發揮影響力,不但牽繫著日本的未來,也非常值得我們觀察與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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