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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深呼吸、慢下來

2014/6/30 洪震宇

剛從上海回來的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爽朗笑聲中帶一點倦容,在上海連續三天密集的媒體採訪,讓他累壞了。

他不時進行深呼吸,每呼吸一口氣,心情就一點一滴地舒坦。

「人們氣急敗壞,就是常常忘了呼吸,」他閉上眼睛,「任何時候都可以閉起眼睛,把呼吸弄勻,就可以重新開始。」

32年來,雲門舞集就是提醒台灣人要深呼吸、沈澱焦躁心靈。

「我想給急躁的台灣社會一個安靜的空間,心沈穩下來,才能講究,」林懷民說。

自稱不會跳舞、也不打太極導引的林懷民,用沈靜的心編出揚名國際的舞碼。

像在國際不斷巡迴演出的「水月」、「流浪者之歌」(演了161場),就是透過太極導引的內斂沈緩基礎,讓舞者的每根筋絡、每塊肌肉都能撫慰觀眾的心靈。

即將上演的「狂草」,為了展現凝練如山、奔騰狂放的意境,更是累積超過五年的冥想、武術、太極導引的訓練。舞者即使沒課,也不自覺地扭動身體,讓自己肢體與時間、舞碼和諧交融。

為了呈現舞台設計的意境,他也花心思與時間琢磨品質。

林懷民要讓舞台上高10公尺、寬度1.2公尺的巨幅白紙,展現墨水漫漶渲染的時間意境,他花十個月請紙廠研發獨特的紙張,也請工研院研發能滯留紙上的墨水。

憂心在喧囂環境下成長的下一代,一年半前他成立少年武術教室,招募了30多位青少年,教他們從蹲馬步學起,因為靜坐對青少年來說非常辛苦,練武術帶有遊戲意味,可以讓他們沉澱自我,學習找尋片刻安靜。

一年半下來,留班率高達八成。因為不少學員認為這是非常酷的事情,在學校班級內,只有他做這個活動。

「少年武術完全講靜、定,而非拳腳,到最後出拳那一秒鐘是十年功,」林懷民解釋,「功夫是技巧、能力,也是時間。」

林懷民自己的生活也不斷練習靜、定功夫。

他經常利用靜坐與深呼吸放鬆心情,更喜歡晚上在浴室的寧靜時光。點盞燈、放音樂、躺在浴缸中讀書,讓身體與腦袋都進入一種鬆弛狀態;或是在浴室淋浴大喊,發洩鬱積之氣。

如果白天被繁瑣事務牽絆而煩悶,他會神遊11年前在印度菩提迦耶遇到的幸福時光。

那年他在新加坡看到一張寫著印度的佛像海報,不知為什麼,直覺就想去那裡。有位第六感很強的朋友,聽到他的想法後笑著說,「其實那個呼喚一直都在,可是你太忙,一直沒跟自己對話,沒有聽到那個呼喚。」

他找到呼喚他的地方,那裡是佛祖得道的菩提樹下。他在樹下靜坐,慢慢打開眼睛時,看到樹葉縫隙間的陽光,感到溫暖與安靜。

那種感動讓他永難忘懷。現在只要心情急躁,想起那一剎那的安靜,整個人就海闊天空。

「不是佛祖聖地的呼喚,而是我們有很多本能的東西,沒有時間傾聽,被外在事物掩蓋掉了,」他提醒人要練習傾聽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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