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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胡志明市,還是首爾?──在越南外派,遇見韓國記憶

康健雜誌 康健雜誌 2016/8/29 語言盆栽/【專題】老鄰居,新朋友──我們的東協故事

「嘿,Eric,辛老師對 Chaebol(財團)的定義,我剛才沒有聽懂。」雖然在大學研讀英語和財金課程,但一開始的「韓國與全球化」課程上,聽覺與腦神經仍舊無法駕馭韓腔英語所解釋的商業詞彙,相繼罷工結案,於是忍不住向身旁大陸同學求助。

「嗯,這是好問題,我只看得懂韓國財團對於國際化......」Eric 似乎也受韓式口音混淆,但聰明的他頗能讀懂老師的肢體語言;我們台下一邊嘰嘰喳喳,台上灰髮蒼蒼的韓國老師仍舊操著渾厚嗓音,不時夾雜韓式語助詞,在偌大的世界地圖上,指尖白板筆從韓國本土,作放射式拋物線向各洲各國發射,自信地表達「泡菜」勢力銳不可擋,正向世界嶄露英姿,大舉擴展經濟、文化版圖。

在課堂當下,或許純粹只想讀懂專有名詞與知識概念,但無形間,在韓國交換學生的半年,校園生活與首爾街景儼然昇華為我對韓國的記憶,而不是時下同儕後輩追捧的 K-pop 與韓星。若干年後,選擇了越南外派工作,登機前期待的是河粉的溫潤香氣,下機後卻意外與泡菜的勁辣再相遇。當走在胡志明市街頭,不知為何,辛老師咻咻發射的箭頭竟在多年後想起,那時的自信魄力,如今已然抵達越南生根茁壯了。

因工作暫居於胡志明市第七郡,鄰近的富美興由台商規畫建設,但近幾十年來韓國對越南投資與時俱增,電信、製造、百貨、影視無不企圖在極具潛力的亞洲新興國家搶得一席之位;隨著商業投資,企業也帶來外派的幹部,而幹部們久居過程中,越南似乎也成為了家,無論是將原來家庭搬來胡志明市,抑或是在地聯姻,無可否認,他們青春的一部份也奉獻給越南。

台商開發規劃的高級社區,儼然變成韓國城

離開韓國時,原以為使用韓語機會幾乎很少了,但似乎在韓資勢力龐大的越南並不適用。由台商建設的第七郡富美興,社區規畫整齊、生活機能充分、設有醫院、台商學校與國際學校也座落附近,教育資源無虞。然而富美興現在隨著眾多韓國人遷入,儼然是韓國社區。

第一次踏進富美興,圈圈叉叉文字符號隨處可見,轉頭望去韓國印象俯拾即是:「한강(漢江) 」、「강남(江南)」、「XX동(洞)」、「김(金氏)」餐廳、商店招牌、社區告示、市場標語,甚至寫著韓文的舊公車。這種感覺很熟悉,彷彿三年前第一次剛踏入首爾的情景,坐著巴士巡遊市區,窗外同樣也是琳琅滿目韓式烤肉店招牌、現代汽車滿街跑、時髦男女搭著韓式流行穿梭街道,熟悉的妝髮、單色皮革包,與豪邁腔調卻洋溢溫暖氣息的敬語;曾有一刻心情如同回到首爾,耳邊傳來的仍是鏗鏘的韓語,但街邊搖曳的赤底黃星旗與燥人天氣提醒我在西貢,忽然間,眼前的文字不再理所當然,跨出韓國本土,在胡志明市這條街上,特別感受到語言與文化的牽絆,凝聚起遠離家鄉的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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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海明威紀錄移居巴黎歲月的回憶錄,從生活在西貢那刻起,更讓我相信不只是巴黎、更是首爾、更是其他留住青春歲月的城市,因為真實與城市生活著,城市記憶也將跟隨你,城市也因為人去人來的步履,繼續流動饗宴。或許未來,走在千里之外某個城市,我會看見越南身影、用越南文溝通,五感所觸是越南風味,那時的我將可以告訴現在的自己:「你沒有虛晃度日,因為越南也將跟隨你。」

《作者簡介》
語言盆栽
從小嗜讀社會科學書籍,期待融入世界,探訪各地民俗、古蹟、新鮮事,熱衷學習語言,希望能透過自身能力與跨文化溝通。曾赴韓國交換、打工實習;也曾揮霍暑假在美好的西班牙,自信說起西班牙語;現正於越南生活,挑戰東南亞的熱。

執行編輯:Vincent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語言盆栽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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