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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益誠:擁抱老天送我的禮物

2014/6/30 張曉卉

這些作品的背後,其實是金用周與黃夢華,及早幫金益誠求學歷程轉個大彎,從高中轉念高職換來的。

喜歡DIY的樂高兒童

故事得從金益誠的小時候說起。黃夢華笑說,他們就跟大多數怕孩子輸在起跑點的父母一樣,送金益誠去上各種才藝班,爾後逐漸看出兒子的才能。

比方學音樂,學了半年之後金益誠就說不想去;歷史故事、人物自傳看幾分鐘便坐立不安。但對喜歡的美術勞作,幾個鐘頭都沒問題。例如金益誠很喜歡樂高玩具,黃夢華每次出國就會帶一組新的回來,金益誠玩幾次就把說明書丟開,另把兩三組重組、變化出新東西,「簡直是個樂高兒童」。

看出兒子喜歡東摸西摸,爸媽四處幫他找才藝課程,總是碰到老師說,「金益誠學得很快,下一期不收錢我們都收他。」

小學畢業,爸媽問金益誠要不要去美國的環境好自由學習,「你們會不會來(美國)?」他問,「只有出差才能輪著來看你,」媽媽回答。「那我不要,」從小和爸媽互動親密的金益誠立刻接口拒絕。

爸媽決定讓金益誠參加第一屆國中自學班,避免把美術、體育等術科時間挪去上英文、數學,壞了孩子學習胃口。

國中三年,金益誠過得興味盎然。同學組隊參加全國自然科學展覽,從設計、繪圖、做模型統統自己來。暑假天天一大早去學校,制服灰撲撲返家吃晚飯又奔回學校。

黃夢華納悶兒子究竟在忙什麼,有天晚上悄悄跟去學校工藝教室,「這些孩子們刨刀、電鋸樣樣都來,看了真嚇一跳。」

金用周記得這個拿了全國第一名的「家庭自動化」作品裡,冰箱、電視等模型都是兒子做的,「洗衣機裝了小馬達,真的可以轉喔,」笑容裡有著父親的驕傲。

考卷背面比正面精彩

然而,當金益誠推甄上公立高中後,老師擺明要以升學為重。金益誠參加校外比賽得了名次,導師沒有讚美還潑冷水說「與升學無關」,他開始適應困難,出現偏差行為。

他覺得無聊的課,經常趴在桌上睡覺而被罰站;考試草率寫個十幾分鐘便在試卷背後畫四格漫畫,成績總是在倒數五名內。

眼看金益誠才能無法發揮,幾乎要變成問題學生,輔導老師與媽媽懇談:「如果父母沒有『面子』問題,金益誠很適合念職業學校。」

老師說的「面子」、也就是兒女的學業成就,確實是台灣很多父母在親友同事間會拿來比較的事,但金用周和黃夢華沒有,「我們從來不會想,兒子書念得好不好,跟我們的面子有什麼關係。」

他們擔心的是兒子學習不快樂,連帶愈來愈叛逆。聽了輔導老師剖析,「我茅塞頓開,原來有這麼多路啊!」黃夢華很興奮地問金益誠要不要轉唸高職美工科。

沒想到金益誠一口拒絕:「我的哥兒們都在這個學校。」

爸媽傻眼,但尊重兒子決定。又多唸了半年,高二下學期,金益誠發現自己無法再這樣下去,答應轉唸高職。

爸媽問到有高職可收轉學生,但兩週後就要轉學考試,趕緊找補習術科的老師,卻沒有空檔,金益誠只得每天跟著跑場子,在教室角落練習等老師覷空指導他。

才過一星期,老師就告訴父母,「沒有一個孩子可以像金益誠,從早上8點練習到晚上8點,他是真的喜歡應且該走這條路」。

金益誠順利考上泰北中學美工科,上學又變成一件快樂的事了。

吹著口哨上學去

第一天上課他就和同學成了好朋友;唸高中時每天垂頭喪氣上學,現在天天吹著口哨出門;學校作業總是做到深更半夜,「我們常探頭看他做東西,總覺得很棒,可以去睡覺了,他卻「啪!」一掌毀掉說『不行、不夠好』又重做,」黃夢華搖頭笑著形容。

高職畢業,金益誠進入樹德科技大學室內設計學系,拿到學位後專攻小坪數空間設計,跟著工班到現場捲起袖子幹活,趕工時三更半夜也出門支援。

那時候正好家裡換房子,父母把金益誠和弟弟的房間,還有一間浴室留給他發揮。金益誠的房間有一面玻璃牆放置了他大大小小DIY組裝的機械人、重型機車模型,弟弟的房間則重收納,浴室雖小,卻因一扇活動的淋浴門設計而消除侷促感,看出巧思。

工作了一年半,有天金益誠告訴父母他已辭職,計劃去美國唸設計。黃夢華很高興兒子自己想深造,卻又擔心他英文破且申請學校程序繁瑣,但忍著不出手,「He has his own way.(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就像爸媽觀察,金益誠對想走的路,很能吃苦。到美國沒有刷信用卡住旅館,先睡朋友家客廳一個月,找到房子才搬出去。進語文學校才2個星期,朋友看到他的作品就催促去找設計學院老師面談,順利進入美國舊金山藝術大學研究所專攻工業設計。目前尚未畢業但已有好幾件作品參展,且受商業設計公司青睞。

回想起金益誠高中功課一落千丈的日子,金用周和黃夢華坦誠是提心吊膽的,夫妻也常開玩笑互問或問兒子:「我們是不是﹙從育嬰室﹚抱錯人了!」但還是完全接受他的差異性,尊重他的決定,「重要是讓孩子找到興趣,找到他想做的事並支持他。」

高中輔導老師曾告訴黃夢華:「如果沒有父母支持,金益誠今天應該是個太保。但看得出來,每當他在十字路口徘徊時,他知道家中有愛,就煞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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