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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在三萬英尺高 碰上乘客不適的SOP

華人健康網 華人健康網 2016/8/2 圖文提供/大塊文化

當我們乘坐飛機,人在高空、艙壓改變的時候,人體的反應是無法預測的。有時,乘客在機艙上突如其來的不適,就需要機組員和醫生的協助。機長會機上廣播,詢問機艙是否有醫生或護理人員,尋求專業醫護人員的協助。不過,在醫療糾紛頻傳的現在,醫生要起身回應機長的呼叫時,是不是又被迫多考慮一些?

飛在三萬英尺高 碰上乘客不適的SOP © 由 華人健康網 提供 飛在三萬英尺高 碰上乘客不適的SOP

飛在三萬英尺高度時,碰上乘客身體不適的SOP

「各位貴賓,現在機上有旅客身體不舒服,需要協助,若您是醫生或護理人員,請與我們的空服人員聯絡,謝謝。」

在過去的飛行經驗中,你應該有聽過類似的廣播,這是我們呼叫醫師(Paging doctor)的廣播詞。

當客人都在沉睡,客艙裡也寂靜無聲時,這樣的廣播都會讓大家心驚膽戰,我們都走進客艙裡,豎起耳朵,生怕錯過任何一道響起的服務鈴。

我自己碰過不少次Page Doctor的案例,很幸運地,這些案例都沒有嚴重到必須即刻轉降,不舒服的客人,也都很順利地和大家一起抵達目的地。

一次在飛往美國洛杉磯的班機上,遇過焦急的媽媽來廚房求救,因為她的兒子起了紅疹,全身癢到不行。事務長(經濟艙全體空服員的領導者)呼叫醫生後,一位坐在商務艙的婦人立刻走過來,拿出自己的護照和醫師執照,表明自己的醫師身分。客艙經理通報機長,組員立刻組成三人小組,有組員拿出醫藥箱,我則是負責記錄每個動作的進行時間。

這位婦人是在美國開業的內科醫師,雖然不是皮膚科專科,但有醫生在飛機上,我們已經感到無比幸運。我們打開醫藥箱後,她仔細地從箱內分門別類、滿滿的藥物中,找到了適合的藥。平時若沒有醫師的核准,我們是不能給乘客任何藥物的,但小弟弟幸運地碰見了有牌照的女醫師,在吃藥後,也慢慢地好轉。

另外,在一班從澳洲飛回台北的班機上,我也曾親眼看到自己的客人缺氧,臉色慘白,昏倒在走道上,當時身邊的客人全都嚇壞了。

在呼叫醫師後,組員大哥一個箭步,背著氧氣瓶前往協助,大家合力,才把癱軟、缺氧的客人從走道上抬到座位,我們也即刻重新安排了周邊客人的座位,讓他得以有空間,好好躺著休息。

客艙經理也廣播,請所有的客人都暫時不要起身離座,以免影響急救工作。好在吸了氧氣後,這位客人的臉色漸漸紅潤。記得當時,並沒有成功呼叫到醫生,一切的一切,只能倚靠組員的團隊合作。

發生這種緊急事件時,場面其實不免混亂,空服員必須有靈敏的反應,立刻團結起來:有組員負責照顧病人;有的負責記錄、協助;有人負責與機長保持聯繫。發生事情時,其他乘客不一定沉睡著,或許他們正在用餐,甚至親眼目睹了乘客昏倒的畫面。這時,空服員安撫周邊客人的工作就非常重要,因為唯有全部乘客都冷靜了,空服員才能順利地進行標準作業程序。如果嚴重到必須緊急降落在其他城市,我們更必須在三十分鐘內,做好降落前的所有準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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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大家都會避免在生病時坐上飛機,但很多人不知道,在高空中、艙壓改變的時候,人體的反應是無法預測的。同樣是位酒量超好的漢子,在地面上或許可以千杯不醉,但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中,可能一杯黃湯下肚,就會有不舒服的反應。

對於飛行中的緊急醫療救護、醫療設備,民航局對航空公司都有嚴格的要求,這幾年來飛機上都開始備有自動體外電擊器(AED),地面的醫療機構也隨時待命,可接受緊急的諮詢。我們常開玩笑地說,組員的血液裡都流著一套標準作業流程,但不得不說,一旦發生事情了,我們還是非常需要專業醫療人員的協助,這也是為什麼比起一般女孩,有護士執照的人,都比較容易考上空服員。

所幸,大部分乘客的不舒適,只要喝些溫水、多休息就能解決。許多問題也可以經由受過訓練的空服員,或是倚賴氧氣瓶,就可以暫時減緩,幸運的乘客若遇到願意協助的醫生,也可以在短時間內恢復正常。熱心助人的天使非常多,我還碰過有醫生主動出面關心哭鬧不止的嬰兒呢。

在很多電影裡,如果有人在飛機嘔吐啦、昏倒啦,甚至是心臟病發作,就會很碰巧地有醫生出面協助,而且這些醫生的醫術都非常驚人,不管是任何症狀都有辦法醫治。事實上,不是隨時都這麼巧的。重點不是飛機上是否有醫生,而是,這些醫生,真的都會出面嗎?

要救人還是自保?誰逼醫生做選擇?

以我們的想像,會覺得基於醫德和獨有的專業,醫療人員必須要出面。但反過來想,如果你是醫生,你會出面嗎?

我想應該很少人探討過這個問題,因為大家都不知道撇開醫生的道德,背後隱藏著多大的醫療責任問題。

某天下班後我和一位朋友蘇醫師約吃飯,碰巧這個問題一直在我腦中轉著,便隨口問他了:

「你在飛機上聽過被呼叫嗎?」

他一邊吸著麵條一邊回答: 「有啊!」

「真的嗎?可是你是牙醫欸,你有過去嗎?」

「我去了,即使我是牙醫,但我也應該有些小小的專業,是一般人沒有的,或許幫得上忙。」

「那你聽到廣播的當下,有沒有一絲絲的猶豫,擔心醫療責任的問題?」

「嗯……醫生本能的直覺反應,就是要去看看病人。」

我知道他沒有正面回答我,但我相信,這個問題不只牽涉到「醫生的本能」這麼簡單而已。蘇醫師的反應非常合乎醫師的專業及道德標準,但所有的醫生都是這樣嗎?

他拿衛生紙擦擦嘴巴,思考了一下,接著說:「我有個醫生朋友,在飛機上曾想要去協助,但在起身的那瞬間被太太阻止了。」

「咦?為什麼?」

「因為他太太生怕一旦事情處理不好,要背負比一般人更重的責任欸!況且,在這種人人都不相信專業的社會,醫療糾紛永遠解決不了,如果想到這裡,誰還敢出面啊!」

他搖搖頭,接著說: 「每當類似的事情發生了,整個社會輿論都在罵醫生。欸,醫師也是人,難免會失誤,治療的過程也可能會有輕微的併發症,甚至宣告救治失敗。拜託!在醫院裡就常發生這種事,更何況是在醫療設施超簡陋的飛機上。」

其實碰到這種狀況,一般醫生擔心的是症狀和自己的專長不符合, 而醫生「身邊的那個人」所擔心的,卻是後續的問題。在日常生活中,大家都會針對自己的症狀,選擇要看那種醫師,若是找錯專科,醫師也會幫忙轉診,轉到最適合的科別。

鏡頭轉到三萬英尺的高空上,相信在緊急情況發生時,我們受到不認識的人出面幫助和關心﹐ 會覺得十分感謝。

但看著主動幫忙的醫療人員,我們是否完全忘記眼下的情況,可能不符合他的專長?我們是否認為他們的專業應該要是全面的,但若是發生問題了,必須負全責的,是否也在他?

聽著那位「太太阻止醫師丈夫」的故事,我相信已經有愈來愈多醫生,因為擔心捲入醫療糾紛、成為訴訟的對象,而選擇不願回應機長的呼叫。我想,這份無奈的冷漠,問題出在誰,是那位生怕丈夫出事的妻子、被阻止的醫師,還是已經失去醫師信任的社會大眾?

事實上,全球已有很多航空公司,幫自願協助生病乘客的醫生買醫療糾紛保險,甚至有國家已經完成相關的立法。反觀在台灣,不但醫療負擔很輕,還可以超便利地告醫生,導致很多醫生對在飛機上救人的後果,心存顧慮。

如果我們再這樣動不動就開記者會、對醫生提告,將來要再找到熱心救人的醫師,會不會愈來愈難?有時候會想著,再這樣下去,對飛機上的醫生夫婦來說,自保,或許會比救人更困難。

本文出自大塊文化《這是一個空姐的空中飛行觀察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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