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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凝視-網路世代崛起 悲劇喜劇未定

中時電子報 中時電子報 2016/1/19 楊 渡

這一次大選,蔡英文當選,沒什麼懸念,國民黨也無意外落敗,只是如此之慘,震驚了許多人。但這些都是傳統的部分,真正值得觀察的是一些網路世代的成員,包括時代力量、綠社盟等。這些年輕世代從網路崛起,運用網路集結,形成的影響力,逐漸變成一股新興政治力。

相較於打傳統選戰、靠組織樁腳動員的國民黨立委,年輕世代的選戰更靈活,更有衝擊性,動員能量更迅速而有效。但它是如何形成的呢?網路世代是如何思考,如何集結,如何動員呢?

先說阿蘭.巴迪歐的分析。他認為當前全球資本主義存在著結構性的不公平。少數10%的人壟斷全球86%的財富,全球有50%的人近於赤貧。不管是貧窮國家或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貧富不均一樣嚴重。社會不公平的心理,讓人們帶著反抗運動的火種,占領華爾街運動一旦興起,對金融壟斷的批判,立即召喚出全球的憤怒,沛然形成一個全球性的反抗串連。

雖然各地情況不一,各國輕重不同,但透過網路所形成資訊流通、照片分享、動員模式的共享,各地連結成一種批判的大潮。而各地的反抗社群也互相認識串連,形成一種互相支援的同盟關係。

全球性的社會不公、貧富不均的結構不改變,憤怒就不會消失。當赤貧者感覺無望而產生虛無感,就容易變成「絕望者的反抗」,那就是虛無主義的反社會行為,恐怖攻擊只是其中最極端的一種。

然而,一般人不會如此絕望,對不公不義的憤怒就轉為壓抑的情緒。而所有的社會運動,往往不是起於設定好的議題,而是一種集體情緒。從情緒到行動,中間還需要更多的過程。包括克服獨自面對體制性壓力的恐懼,恐懼自己只是一個人反抗的孤獨,恐懼來自大眾關注的壓力等等。更重要的是,從憤怒到行動,它需要的是希望,也就是採取行動之後,這一場反抗的目標之所在,要與他人的希望結合,才會帶來行動的力量。

然而,網路世界與移動通訊,為個人到集體的召喚,提供了一個最佳的平台。

目前對網路世界的政治運動之研究,以Manuel Castells較為全面。他在《憤怒與希望的網路》一書裡,透過對埃及、占領華爾街、西班牙、阿拉伯之春等的研究,逐漸整理出網路時代的社會運動模式。

「通過生產大眾媒體訊息,並發展橫向溝通的自主獨立網絡,資訊時代的公民可以運用他們的痛苦、恐懼、夢想和希望為材料,為自己的生活編制出全新的程序。他們通過分享自身的經驗,來建立新的專案。他們占據媒體、建立訊息,顛覆了傳統的溝通模式。他們把自己的願望連結成為網絡,從而克服了孤獨絕望的無力感。他們指認出現行的權力網絡,因此可以與權力正面對抗。」(唐鳳譯)

當然從個人的憤怒到網路世界的召喚,到採取反抗行動也並非如此順利。所以它要不斷尋找憤怒的出口,訓練群體的合作模式,集結為一個個的社群,如此才能結合為更大的力量。所以,從大埔事件、反核串連、凱道種田、洪仲丘案,到太陽花學運。它不是一個單獨案件,而是互為激盪,逐步升級的。即使平日並無大事,網路上仍有諸多連署、簽名、抵制等串連活動在發生。頂新產品的抵制,台大學生殺貓案的風波等都是。每一次都有憤怒的理由,都有制裁的要求,也有行動的目標。

從阿蘭.巴迪歐的分析看,這種全球性的不公平很難改變,憤怒是恆久的存在,解決之道唯有化解不公平的結構根源。但Manuel Castells更為樂觀,他認為全球網路化的社會運動,「一次又一次召喚著新的民主形式,以及它在運動實踐的過程裡能適用的普遍原則,而非辨別特定的程序。」

從去年九合一選舉,到今年大選網路世代的崛起,我隱隱然觀察到這種趨勢。但它有沒有可能改變台灣的民主制度,而形成改變體制的力量,還有待觀察。這一如埃及的網路世代固然改變了政治制度,卻在幾經跌宕後,竟走回更古老的軍方獨裁,是一樣不可預測的未來。悲劇喜劇,還沒有定論。(作者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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