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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家專論-如果學生沒錯,一定是國民黨錯?

中時電子報 中時電子報 2014/4/17 林金源

學運暫時退潮,馬英九為驚魂甫定的國民黨開出的藥方是:黨務改革、善用媒體、前進校園。藍營的挫敗如果只因「術」不如人,上述藥方或許有效。不幸的是,國民黨每況愈下的主因(也是該黨不願面對的真相)乃是缺少中心思想。「道」渙散了,改「術」又能奈何?

閣揆夫人李淑珍關心反服貿學運的一封信,日前成為焦點。李教授意識到台灣已徹底撕裂,鴻溝深不見底。反服貿事件成為2004年兩顆子彈風波後,「最嚴重的一次民主內戰。」

李的觀察與描述都對,她的憂慮也非杞憂,可惜她勸學運收場的說詞(也是國民黨的典型說詞)卻軟弱無力、自毀立場。因為李教授也認同群眾「恐中」心理,也害怕「中國霸權」。李和學生立場相同,只是手段不同。

她說:「我在現場感受到的反中情緒,強烈而真實。『你好大,我好怕』的『恐中』情緒,才是激動學生們上街頭的主要關鍵吧!年輕人痛恨馬政府,是因為認為馬總統『親中賣台』。殊不知,目前當家的人,和黑潮青年同樣憂國憂民,有時代使命感;也同樣擔心台灣處境,對中國大陸戒慎恐懼。如何在中國霸權陰影之下為台灣尋得一條出路,是他們朝夕不敢或忘的大課題,一如許多有志青年。二者關懷相似,所提解決方案則不相同。」

既然李教授和「當家的」都恐中,也對中國霸權戒慎恐懼,他們和學生的差異只在「所提解決方案不同」,她要學生退場的說服力就減了一截。因為免除全民恐懼疑慮的釜底抽薪之計,不就是推翻「親中賣台」政權?不就是「先立法,再審查」嗎?

台灣社會之所以徹底撕裂,絕非李所說的「(朝野)二者關懷相似,所提解決方案不相同」而已。這種「人民內部矛盾」,有話好商量,並不足以撕裂社會。能撕裂社會的,是賣台和愛台間的「敵我矛盾」。「人民內部矛盾」可靠數人頭解決;「敵我矛盾」得靠打破人頭解決。打破敵人人頭雖不合法,但具有正當性。只有傻瓜才跟著敵人數人頭。

馬上任伊始,就被冠上「親中賣台」大帽,6年來此帽不但不除,且越扣越緊。馬的隱忍退讓,未曾換得綠的善意與自制。綠營已把對己不利的「人民內部矛盾」(如經貿政策的利弊得失),轉化為對它有利的「敵我矛盾」(你賣台我愛台)。馬邀蔡英文辯服貿,即使辯贏,仍紅帽罩頂。雙英ECFA辯論不就如此?

近來中時多篇文章提醒國民黨,應捍衛中華民國政權的正當性,否則永遠無法對抗「雖然違法但具有正當性」的林飛帆們。可惜言者諄諄,聽者藐藐。

依據中華民國《憲法》,大陸台灣同屬一國兩區,日後兩區必須統一。捍衛中華民國的正當性,需從放下敵意開始。

本文無法說服藍營和江揆伉儷改變對陸的敵意,但可以反問各位,既然「恐中」有理,中國確是「霸權」,那麼林飛帆等學運領袖公開主張台獨,進而藉反服貿凝聚同仇敵愾有何不對?只因為中國很可怕、台獨很危險嗎?江教授和李教授在課堂上,絕對不會只教學生「識時務者為俊傑」吧?你們一定也教過「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價值觀,和「知其不可而為」的道德勇氣吧?

藍營經濟親中,政治仇中。這種精神錯亂、國格分裂、不知願景為何的獨台主張,註定會被(表面上)義正辭嚴、痛快熱情的台獨所吞噬。藍營的活路,在於掃除反中恐中思維、在於闡述和平、統一不只有「利」於台灣,也是合乎「義」的選擇。全台最大黨如拒走此路,背負原罪持續認錯,不但黨運堪憂,也把台灣前途醬在台獨與獨台的泥淖中,壓抑理性思考第三條路的空間。

隨著蔣政權解體與本土勢力的抬頭,自由主義已悄然變質,把個體自由無限上綱,甚至凌駕國家認同之上。江宜樺任教台大時,就把「自由主義」和「支持統一」視同對立,賦予台獨「普世價值」的正當性。江、李這兩位在台大「三民主義研究社」認識的夫妻尚且如此反中,可見國民黨喪失中心思想其來有自。

(作者為淡江大學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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