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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立倫勝選幻想文

中時電子報 中時電子報 2016/1/16 陳長文

我們要向亞洲第一個民主共和國──中華民國的公民致敬,昨天又一次完成平凡中不凡的全民選舉。恭喜國民黨意外勝選、朱立倫創下傳奇,儘管這對台灣卻是利害參半;希望國民黨能把這參半之利發揮於極大,並把這參半之害縮之於極小。

利的部分,最直接是兩岸。原先很多選民擔心蔡英文當選後若不接受「一中各表,九二共識」,兩岸可能進入動盪期,重回對立叫罵、甚至波及現有23項協議,影響陸客觀光等經濟互動,更難融入區域經濟整合,讓台灣已陷邊緣化的經濟困境與僵局,雪上加霜。如今鬆一口氣,朱立倫會延續現有的兩岸政策主調,兩岸短期內不致有太大波動。

這次勝選,也讓馬英九任內得罪選民的的年金問題等重大改革,有機會加速落實。

此外,執政黨再次勝選,一來代表選民對霸占議事、癱瘓施政路線的訓誡,在野黨應深自反省,顯然台灣的「沉默大多數」期盼終止十多年來人民厭惡的激烈對抗內耗。

然而,國民黨勝選也有害處、憂處。

首先,馬英九的施政深受台灣對大陸疑慮、乃至反中情緒的牽制,這股力量會因為國民黨勝選而緩和其路線?還是由希望變失望轉絕望而更激烈?周子瑜因拿國旗卻被迫道歉,選前一夜延燒全台,新政府要如何穩定一中各表的創造性模糊、馬習會的兩岸互信基礎?

其次,由於台灣外在險峻環境並未改善,馬英九執政時的困境格局未變。年輕人對社會分配感到的不正義、對前途的不確定與失望感,新政府有藥到病除的解方嗎?

勝選者要頭痛的不止這些,台灣經濟邊緣化困局,不能只冀望兩岸關係即可得到解決,還須有宏觀而具體的政策行動。例如:如何不讓美豬障礙台灣加入TPP?朱立倫對零檢出的強勢,能否化為成功談判,既維持承諾又取得美方諒解?或者能同步試行蔡英文提出的豬農產業升級方案?

其它舉凡惡化的環境與財政、政府失能與文官的退縮、司法失去人民的信任、網路時代意見的強勢多元打破了過去由上而下、代議為主的領導模式,民意「浮動善變」的波濤,誰來執政都是重大挑戰。

再看飽受批判的舊政治結構與規則,兩黨承諾卻遲到的憲政與國會改革,究竟將在何時走向何方?第三勢力有多少促成改變的空間?「人民要重重教訓」的國民黨卻意外勝選,能謙卑檢討、落實改革嗎?

選舉必有勝負。我們為理性的選舉而自豪,但選後不代表台灣從此進入了香格里拉美境,而是專心面對連串殘酷與挑戰的開始,勝、敗的政黨,還有選民都要自問:準備好接受挑戰了嗎?

好的,「反話」說完了,我不是腦筋錯亂,不是不知道勝選的是蔡英文和民進黨。只是想到當前面臨的挑戰,與其正著訴說對一個勝選政黨的期勉與提醒,不如反著說,也許更能凸顯台灣遇到的現實。因為,問題就是問題,不因選舉勝敗,解方就從天上掉下來;政黨缺失、政治結構的陳腐,也不因選舉勝敗而當然改善。

這篇「幻想」的國民黨勝選期勉文,反過來看,不就是對民進黨勝選的期勉文嗎?不管哪一黨勝,對台灣來說都是利害參半,而其中有些利害,是恰恰顛倒,有些困境則是不管誰上台都得直接面對。

選舉結果,幾家歡樂幾家愁,但喜愁之間並不絕對。喜的不必喜,接著就是治國的開始,愁的,別為一黨敗選而愁,而該愁台灣未來發展生存之路。而且,敗選者所愁的,執政者得要愁更愁才能應對與克服。請朝野放下自我、用心解讀1878萬公民所開出的政治數學題。

借用險勝的立委江啟臣的助理在臉書留下的感言:「從國民黨抵擋住海嘯的幾位人選特質來看:人民要輪替的不是政黨,而是世代的生活概念,無論哪一黨,都必須往前走。」

祝福蔡英文與民進黨,謙卑承擔你們握過的每雙手背後的託付,包容不同的歷史記憶,領導全民團結自信而平穩走出「過去」,實現勝選宣言許諾的「新政治」。期盼國民黨,記取教訓,進行結構性根本性的改革、黨產歸零,扮演稱職在野黨,但別讓空轉與對抗再度輪迴。同時更寄望第三勢力,成為超越藍綠、創造歷史、深化民主的關鍵少數。

最後,民主不是只有投票,這只是公民作主的開始,請每位公民加油監督問責!

(作者為法學教授、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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