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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論-巴黎氣候協定之後

中時電子報 中時電子報 2015/12/14 主筆室

在巴黎恐攻事件滿月前夕,前往當地參與聯合國氣候變化綱要公約(UNFCCC)第21屆締約方大會(COP21)的195國代表,終於達成象徵環保新里程碑的《巴黎氣候協定》,展現各國阻止地球暖化的雄心。然而,「說得一口好環保」是一回事,「排除萬難,確切落實」又是另一回事,協議簽定之後,救地球的考驗才要開始。

《巴黎氣候協定》的要點包括:一、相較工業革命時期,本世紀末全球氣溫升幅應控制在「遠低於」攝氏兩度以下,並設法將升幅縮至1.5度;二、針對各國所提之「國家自定減量貢獻」(INDCs),將每5年檢討修正,以確認執行進度;三、自2020年起,已開發國家每年至少要提供1,000億美元金援,以協助開發中國家減碳轉型。至於有關損失與損害的「責任」,則未形諸文字。

對照2009年哥本哈根COP15的不歡而散,已開發與開發中陣營能在COP21捐棄成見,達成巴黎協定,以接替2020年到期的《京都議定書》,誠屬不易。而其背後的推力,既有危機迫近的不得不然,更有化危機為轉機的積極性。

從危機面看,現今全球溫度已較18世紀工業革命前升高0,8~1度,導致天候異常、旱澇交替、冰山融化,而海平面上升更有淹沒吐瓦魯、馬紹爾、帛琉、諾魯等等島國之虞。這也是何以上述島國堅持必須設法將氣溫升幅壓縮至1.5度,並已促使187國提交INDCs的關鍵。

從轉機面看,美、中兩大強權正由上而下推動綠色經濟,勢將帶動一連串的生產鏈改革與升級。美中大企業家如微軟比爾蓋茲、臉書查克柏格、亞馬遜貝佐斯、阿里巴巴馬雲也已共組「突破能源聯盟」,進行潔淨能源科技的研發,旨在實踐環保理想,進而創造新商機。當碳排大國開始「省悟」,並著手化危機為商機,也讓壓低「溫升」的想望,多了幾分勝算。

不過,一旦回歸現實面,號稱「跨出人類一大步」的《巴黎氣候協定》卻已被不少專家指為陳義過高,行動性不足。我國環保署長魏國彥即直言:「要在21世紀末限制升溫攝氏2度,是很難達成的任務。」他進一步指出,若要在未來85年內,將升溫幅度控制在攝氏1.5度,意味著大氣中的二氧化碳濃度不可超過350ppm,但現況卻早已超過400ppm,就算從現在起全球都不排二氧化碳,還是會升溫攝氏2度。言下之意,《巴黎氣候協定》陳義過高。

在另一方面,《巴黎氣候協定》欠缺一致的行動綱領,仰賴各國INDCs的執行績效。每5年檢討修正的決議雖具法律約束力,但各國INDCs鬆緊不一,在行動力不足下,不少專家預言,該協定極可能重蹈《京都議定書》績效不彰的覆轍。

儘管《巴黎氣候協定》落實之路布滿荊棘,各國代表展現的「救地球」誠意仍不容抹滅。台灣雖非UNFCCC締約國,卻是面臨海平面上升風險的島國,因此不論是基於護己利人的責任感,抑或追逐綠色經濟的利益考量,自無規避「節能減碳」的餘地。

攤開台灣的節能減碳績效,根據環保團體「德國看守協會」新近公布的全球氣候變化績效指標排名,台灣在受評的58國中排倒數第8,雖較去年進步兩名,並高於勁敵韓、日,卻落於泰國、中國大陸、馬來西亞之後。為此,魏國彥還特別投書媒體辯護,指「我國的溫室氣體排放量從2007年的顛蜂值2.97億噸,降為2013年的2.84噸」,不僅發展太陽光與風力發電有成,還已提出台灣版的INDCs。

且不論「德國看守協會」的排名是否公允,七大工業國(G7)中排名前段的英國(第5,前三名從缺,僅次於丹麥,等於亞軍)、法國(第8)均是核電大國;G7排名墊後的日本(第58),則因311廢核而增加燃煤發電量。日本與英法排名的消長,意味核電與減排之間有著高度的關聯性,這是台灣在思考未來環保政策時,不能不正視的重點。

比較朝野的「節能減碳」計畫,非核家園幾已成共識,但永續發展的可行配套均付之闕如。我們之所以強調「可行」,原因在於台灣民間幾十年來已習慣便宜的水電價格,以再生能源逐步取代核能,用電成本不可能不激增,未來企業與庶民必將經歷一段痛苦的震撼教育。然而,莫說幾年前國際油價飆漲到每桶140美元,朝野都沒被好好「教育」節能的重要,時至今日,國際油價已腰斬再腰斬至每桶35美元,而國內92無鉛汽油更將出現12年來首度跌破新台幣20元的低價,有多少個人願意為環保愛地球的高遠目標,而放棄廉價的汽機車代步工具?

換言之,減碳政策的「緊箍咒」就算管得了企業大戶,但台灣整體的減碳努力,恐因民間圖方便的心態難改而大打折扣。 我們要再度提醒的是,低廉的潔淨能源新科技,迄今仍有如天邊彩虹,舉世還沒有那個國家能夠兼顧非核低碳的理想,又能讓民眾與企業享有安全低廉的水電福利。明年選後不論誰執政,當務之急,都將面臨把能源政策從雲端拉回凡間的嚴酷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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