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使用的是較舊的瀏覽器版本。若要獲得最佳 MSN 體驗,請使用支援的版本

社論-恐懼,成為企業界最大的夢魘我們看柯文昌案歷經九年的判決

中時電子報 中時電子報 2015/12/22 主筆室

普訊創投董事長柯文昌因為涉及綠點股權現金收購內線交易案,最終被最高法院判決9年定讞,總經理何正卿等幾位普訊的同事,也分別被判4個月到8年不等的刑期。這個判決引起產業界強烈反彈,宏碁集團創辦人施振榮、台達電子創辦人鄭崇華、國泰金控董事長蔡宏圖與和碩聯合科技董事長童子賢四位獲得敬重的企業領袖,聯袂召開記者會,表達產業界對「法律不清,入人於罪」的恐慌。

相較於企業界史無前例的反彈,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主任委員曾銘宗則強調,台灣內線交易的規定「並沒有比較嚴格」,如果企業簽訂購併意向書,內部人進去買股票、賺四億多,還不算犯法,那麼散戶能夠接受嗎?曾銘宗的意見可以代表主管機關以及司法體系的觀點:「本案意向書已有價格,在各國都算是內線交易、重大消息的成立點」、「只要兩個企業董事長坐下來討論、有併購的可能,就可以被列為內線交易成立的起點!」

四位堪稱台灣最重量級的企業家共同發表的聲明,可以說是台灣企業界對於法界最強烈的一次反擊,更是企業界多年無奈、深藏在內心的恐懼的一次宣洩。無可諱言,台灣從調查局、地檢署一路到最高法院的司法體系,一直是企業經營者內心的黑洞。企業家對於商場上爾虞我詐、景氣震盪的變數,大多有願賭服輸的認知,但明明是白紙黑字、程序嚴謹的司法體系,卻總是讓公司負責人與高階主管感到難以捉摸、無法預測,充滿了無奈與挫折。四位形象極佳的業界領袖齊聲高喊「將嚴重危及台灣產業發展」,絕非危言聳聽,而是代表業界心聲、集體的怒吼。

姑且不論引發熱議的「內線交易決定時間點」,也就是大家常說的「紅線到底要畫在哪裡」,我們追溯柯文昌案的軌跡,就可以清楚感受,企業界高度反彈的痛點到底在哪裡。

柯文昌涉案的綠點科技購併內線交易案,事件發生在2006年夏天,至今已經將近十年,當時諾基亞(NOKIA)還是手機業界的龍頭,普訊為了協助生產手機機殼的綠點打入NOKIA,爭取到NOKIA全球三大供應商之一的美商捷普公司入股;美商捷普經過評估,給出不具拘束性的意向書(Non-binding Letter of Intent),願意以6.25億美元至7億美元之間的價格,現金收購綠點股權,並且以此意向書作為進一步對綠點公司實地查核、向綠點董事會提出購併條件的基礎。

柯文昌以及普訊的經營幹部們,在獲得買方不具約束性的要約信函後,持續為創投基金買進綠點股票,最終並且獲得新台幣4.7億元的獲利,內線交易的構成要件完備,成為法院判定有罪的鐵證。但是從實務來看,柯文昌等人協助綠點打入NOKIA供應鏈,對於台灣機殼產業的推升做出了重大的貢獻,他們的努力,也正是創投基金專業、創造產業價值的專業表現;因而涉案所買進的股票,都是公開放在普訊創投的帳上,並沒有隱匿、躲藏、納入私人口袋的意圖。

更令產業界寒心的是,長達9年反覆、冗長、透明度低、折磨人心的司法程序。綠點交易不到一年、地檢署偵辦起訴,在2007年12月被地檢署起訴求刑12年,並處以1億元的罰金,當時高達1億5,000萬元的交保金,創下國內最高單筆交保金的紀錄。從地檢署起訴到了台北地方法院判決,已經是三年之後。2010年10月台北地方法院判決有罪,處柯文昌9年刑期,上訴到高等法院又花了兩年的時間,高院判決無罪,接下來最高法院在2013年4月發回高院更審,去年9月高院改判維持2010年的地方法院一審刑度,今年12月最高法院維持高院更一審刑度,全案定讞。

對於司法體系的法官、檢察官來說,長達9年的程序,或許是刑事訴訟法與現行法院實務必然的程序,但是對於涉案人,卻是比凌遲還痛苦的酷刑,柯文昌定讞後發監執行,如果依照「慣例」,在獄中表現良好,有機會在四年半後假釋,出獄時已經為這個案子付出14年的青春。

為台灣科技業貢獻卓著、被公認為「科技教父」的創投領袖,竟然以內線交易罪犯收場,局外人尚可用「不勝唏噓」一筆帶過,但是對於日日夜夜努力帶領員工在國際舞台拚搏的企業家們來說,卻是不寒而慄的恐怖威脅。

四大產業領袖聯袂為柯文昌請命,傳達出非常明確的訊息:如果一位受到業界敬重、對於產業發展有卓著貢獻、不為中飽私囊的卓越經營者,在司法體系受到如此的凌遲,那麼台灣的企業負責人,將視企業購併甚至股票上市為畏途。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脖子,交付給對產業慣例渾然不知、對全球競爭毫無感覺的法官,最大的危機,則是台灣將因此從全球產業發展的屏幕上逐漸消失。

最近從頂新案獲判無罪以及柯文昌重判9年,都讓各界深深感受到,司法界的思維與決定,在「依法辦案」的最高原則下,做出的判決竟然都與社會大眾的「常識」呈現南轅北轍的差異,司法獨立最重要的是「信任」,但是從柯文昌的案子,我們真的要很遺憾地說,產業界對司法的信任,恐怕因此大倒退了。

更多來自中時電子報的文章

image beaconimage beaconimage beac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