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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英文的九二情結

中時電子報 中時電子報 2016/1/1 王銘義專欄

1992年,兩岸為了事務性協議如何處理一個中國原則問題,在香港會談曾提出13個表述方案,但最終無法達成協議,海協會片面宣布會談結束返回北京,海基會則奉命駐留香港,幾經電話與函件聯繫,終於達成「相互諒解」。

這個「相互諒解」,在台灣首次政黨輪替前,始終各說各話:台方認知是「一個中國,各自表述」,陸方立場則是「兩岸均堅持一個中國原則」;2000年,蘇起歸納稱之為九二共識,2008年則躍升為兩岸復談的政治基礎。

蘇起歸納香港會談的「相互諒解」,既避開陸方的「一個中國」,也擱置台方的「一中各表」,倡議使用九二共識,其用意應是在為扁政府與北京搭建溝通之橋,但民進黨始終不領情,甚至被陳水扁形容為「投降共識」。

總統大選民調支持度最高的蔡英文在電視辯論會說:「九二共識是選項,但不是唯一的選項」;她並說:「接受1992年會談的歷史事實,但怎麼詮釋應再坐下來談,相信大陸領導人也會尊重,並秉持理性與民進黨互動。」

在馬習會再次確認九二共識是兩岸和平發展的共同政治基礎後,蔡英文對九二共識雖然仍未具體轉向,但她從過去不願承認有九二共識,修正為「不是唯一的選項」,顯示她的政策論述已出現「戰略微調」。

蔡英文的表述,從維持現狀、依循憲政體制,以至接受會談的歷史事實,似乎正向「馬英九路線」靠攏。但她要維持的現狀與馬執政的現狀有何差異?如不願接受共識,還能稱得上維持現狀?另提選項,兩岸真會「地動山搖」?

蔡英文在首次政黨輪替之際,即曾參與扁政府應對九二共識等決策。美國前防長裴利就建議:「透過外交避免衝突,遠比事後派遣航空母艦更為重要」。裴利熱心建議扁政府:兩岸應基於「1992年對話之精神」開展對話。

可惜,蔡英文當年對在兩岸穿梭的美方說客潑了冷水。她說,「1992年對話之精神」立意良善,但因北京對「一個中國」賦予太多政治意涵,台灣因受局限,無法在國際充分說明台灣對一中問題的詮釋,對台灣相當不利。

蔡並說,民進黨政府雖可以考慮表達「1992年對話之精神」,中國當局卻可能曲解稱之為「一個中國之精神」。她回絕了裴利所提「九二精神」的建議,也等同於阻絕了扁政府在2000年開啟兩岸「希望之窗」的重要契機。

作為扁政府國安幕僚的蔡英文,當年還成功阻擋陳水扁概括承受九二共識的戰略契機。陳水扁曾在就任滿月記者會,以「沒有共識的共識」(agree to disagree),彈性解讀了兩岸在香港會談對一中原則的處理模式。

蔡英文隨後發表了扁政府對理解「一中各表」的政策聲明:對「一個中國」問題的爭議,兩岸願以「口頭各自表述」來處理,各說各話最終成為兩岸共識的實際過程。所謂「一個中國、各自表述」,就是我方描述此一過程的用語。

依據蔡氏語意學,「描述」並不等於接受,抗拒一中的情結應是源自於她根深蒂固的理念。1999年,蔡主持的《強化中華民國台灣作為主權獨立國家地位》專案研究即建議,為避免使用一個中國,讓我國的兩岸政策陷入法政論述的困境,應通令停用:「一個中國是中華民國」、「一個中國、各自表述」等概念。

蔡曾追隨李、扁兩位總統,親身經歷過「特殊兩國論」與「一邊一國論」對兩岸造成的緊張危機。蔡說:兩岸關係不是「國共關係」,未來也不會是「民共關係」。蔡英文如果當選,第一個挑戰就是如何以全民福祉、兩岸和平為依歸,審慎應對九二共識的執政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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