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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球最高級別公務機關」,為何這麼多人主動放棄鐵飯碗

換日線 標誌 換日線 2017/5/18 Jack Huang/The World 2.0

一般來說,進了政府機關工作,絕大部分台灣人會將其視為鐵飯碗,並且認定終其一生就是在「公文往來」、「例行事務」、「熬年資等退休」中度過。

在這樣的官場文化裡,可以渾渾噩噩毫無建樹,當然也有兢兢業業、努力為國為民的公務員,各人志向乃各人所選,願意過什麼樣的生活本也因人而異,只要沒有貪贓枉法濫權瀆職,旁觀者對這樣的選擇,其實也沒什麼好指教的。

但有件事情頗為有趣:在絕大部分的亞洲國家,若比較公務體系與私人企業,前者的離職率通常遠低於後者。

我想其中一個原因是,生長在亞洲地區,我們從小很容易被潛移默化,被傳授著那些「穩定」與「保障」的觀念,從生活到工作,似乎還是以安份認命為主──這也是為什麼那些「辭了高薪工作跑去種田」、「大膽創業」、「遠赴海外打拚」的故事,動輒登上媒體版面──當然他們確實都很厲害、故事也很精彩,但凡能稱之為「新聞」者,不也正是因為那些人那些事,在總人口中屬於相對稀有的案例,所以有搏版面的價值嗎?

也因此,公務人員就算年金被砍得亂七八糟,社會上仇恨言論不斷攻擊,相信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還會是很熱門的職業選擇,讓有抱負經世治民者、或混口飯吃求個穩定人生者,趨之若鶩。

全球最高級別公務機關,離職率奇高

然而,作為「全球最高級別公家機關」的聯合國,反而不是人人都賴著不走。稍微向人資部門打探一下離職率,出乎意料的高:

在聯合國,除了 1960 年代以前入職者,多半新進職員的流動頻率平均在 3 至 5 年左右。有很多人好不容易考上 YPP(註一),幾年後便轉往私部門發展,甚至在企業待一段時間後,再返回聯合國擔任專案顧問。同樣的情形也發生在我所任職的,聯合國亞太總部所在地曼谷的民間企業業界,許多高階人才(指的是能力而非年紀),時常在相同產業的不同職缺間走跳,或被獵人頭挖腳,往往一個轉職,薪資都可以 2-3 倍起跳。

「咦?你才剛從 Consultant(註二)轉成 G4(由巴西、德國、印度及日本組成的四國集團),怎麼突然要離職了呢?」我問一位平時很要好的同事 S,他是泰國澳洲雙國籍,之前在澳洲政府外包的資安公司當系統工程師五年多,兩年半前加入聯合國資訊科技部門。

「因為我想要有自己的事業,聯合國確實很棒,但一輩子老是跟別人拿工資多沒意思,我明年就 40 歲了,想趁『年輕』,做點什麼!」說起自己的規劃,S 雙眼閃閃發光。

而主管也很乾脆,據說甚至還同意給予 6 個月到 1 年的「留職期」,歡迎 S 在事業草創至穩定後,隨時可以回到聯合國,與大家一起工作。

但我婉拒了這份好意,若總是讓自己有退路,會沒有辦法放手一搏打拚事業的,」有別於一般遇到的泰國人大多溫和偏好安逸,S 卻展現非常強烈的企圖心,「Jack,以後我的工作就全部交接給你了,下週開始每天早上七點半到九點,早點來辦公室,我來教你些東西...」S 加上這一句,我立馬扮了個鬼臉回應。

不安於現狀的「公務員」們

自我 2015 年任職以來,S 不是我周遭第一個從聯合國離職的員工。記得另一部門的新加坡人 A,年紀輕輕,優異的表現讓他短短 1 年就從實習生破格被升為 P3 級別的分析師,協助亞太 FDI(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的政策研究,做了兩年,完成了許多專案。

去年 10 月由他主辦的一個國際會議上,認識了來自美國的投行顧問,剛好專業與興趣也吻合,便辭去聯合國的工作,轉赴紐約發展。

「給我五年,我要在華爾街成功,」臨走前的歡送晚會,A 信誓旦旦地對我說,「之後有機會來紐約出差,歡迎隨時找我。」

穩定上下班,不錯的福利與待遇,好聽的名氣與多元的工作環境,在聯合國工作確實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事。

然而,在我的觀察中,多數這裡的人是不安於現狀的,所謂的「穩定」與「保障」不是他們追求的目標,自己若有足夠的能力與自信,世界之大,只要有更好的去處,為何不去闖一闖?

「某方面來說,這裏太 lazy 了...倒不是說效率不彰,因為每個人確實都是菁英,工作表現自然是沒話說。而是,這裡有某種與私人企業截然不同的氣氛,加上些無可避免的官僚主義,我不確定聯合國是否是個適合磨練的地方,」到職一年多的印度人 R,畢業於加州理工學院,曾幫印度央行的精算系統寫過程式,最近接到世界銀行的面試邀約,大概不久之後也會離開。

「如果我到了快退休的年齡,或許會想回來這裡,弄個部長級或高級顧問的職缺,頤養天年,哈哈...」R 很誠實的補充,而這確實也是不少人的心態。

趁著年輕,可能真的應該好好去闖蕩一下。

註一:Young Professional Programme(YPP),聯合國 P 級別職員的資格考試,可視為國家高等考試,但錄取後依據個人表現與單位用人需求,並非終身保障其公務員資格。

註二:Consultant 可以想成類似「政府約聘人員」,由單位主管自行用人,合約一年一簽,工資或獎金可能較高,但穩定度與福利較差。而 G、P 級別(各分為 1-6 級)則比較類似長期僱員(但非終身),要經過考試和分發,在長期福利方面(例如聯合國退休年金,進口免稅額度)等比較優渥。

執行編輯:YUKI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flickr@ John Gillespie  CC BY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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