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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刀搶超商卻叫店員「立刻報案」、乖乖等警察 坐牢3年街友道出犯案背後無奈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0/6
© 由 風傳媒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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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劫,報案!」多年前無人深夜,男子李一凡步入超商持冷凍調理刀搶劫,他刻意挑一間沒什麼客人的超商,叫店員報警就乖乖站在原地等警察來,之後遭判刑3年半。直到出獄,他才道出當年犯案動機:

「被資遣以後就失業很長一段時間,後面經歷了爸爸媽媽生病……我在背後長了大疔子,疔子深到差一點點看到內臟,但是也沒有錢看醫生。那時候不懂社會福利資源,我就想說那就去監獄治病好了。」

搶劫入獄只為治療重病 坐3年牢出來以後卻成為街友

6日上午,「貧窮人的台北」展覽於台北市萬華剝皮寮開幕,這次展覽有一位無法到場的特別來賓,名為「李一凡」,他正是於2日上午因心肌梗塞過世於租屋處的街遊導覽員「小胖」。

20171006-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謝孟穎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06-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謝孟穎攝)
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謝孟穎攝)

20171006-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謝孟穎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06-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謝孟穎攝)
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謝孟穎攝)

看著小胖從艋舺公園街友、舉牌工一路受訓成為導覽員,終於實現租房子的夢想,芒草心協會創辦人張獻忠於記者會上談起小胖的人生,依舊感嘆萬分。

小胖原先在工廠做工,因分廠倒閉遭裁員、努力撿回收撫養雙親,而在雙親過事後,小胖自己也生病了。他背後長出一顆超巨大疔子,深到接近內臟,在沒錢看醫生、也不懂有什麼社福資源可用的情況下,他想出一個方法:去坐牢吧,去監獄,就有醫生會幫忙治病了。

於是小胖帶了把冷凍調理刀去搶超商,因為害怕嚇到人或傷到人,他還特地挑了人少的分店,剛喊完「搶劫」就請店員立刻報案,然後乖乖站著等警察來。「他很堅持要超商的人報警,非常想進監獄裡,需要監獄幫他把膿瘡弄好。」張獻忠說小胖很單純,卻也讓人聽了心酸。

坐了3年半牢,小胖出獄後卻與親友關係更為惡化,只好流浪到萬華,做舉牌人、發海報努力打零工過活,曾拒絕住入芒草心協會的自立支援中心,認為該把空間讓給狀況更不好的人,只是因為後來又生重病才不得不進去。

當街友生病了,社會到底能提供什麼資源?張獻忠表示,目前政府對弱勢、貧窮救助仍有許多需要改變的地方,例如許多補助都要求申請人要有「戶籍」,讓最貧困、最需要幫忙卻沒有戶籍的無家者得不到政府補助,這是目前政策上的無奈。

不能只靠補助 他兼導覽員、清潔工終於實現「租房子」最大心願

小胖經歷一年左右的醫療,病好了,開始接受芒草心協會訓練成為「街遊」導覽員,運用多年在萬華生活的所見所聞,向遊客介紹此地不為人知的風貌與故事,還兼職一份掃地工作。

張獻忠表示,目前非營利組織與弱勢很難單靠政府補助活下去,勢必要發展出一套能讓他們自立謀生的工作機制,於是芒草心協會發展出「街遊」導覽員服務、「起家工作室」讓有技術的失業街友組成工班等,一步步幫他們找回求生的釣竿。

張獻忠,芒草心創辦人出席2017貧窮人的台北開幕記者會。(陳明仁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張獻忠,芒草心創辦人出席2017貧窮人的台北開幕記者會。(陳明仁攝)
張獻忠,芒草心創辦人出席2017貧窮人的台北開幕記者會。(陳明仁攝)

張獻忠說,多年流浪下來,小胖最大的心願就是「租房子然後自立生活」,可惜小碰達成願望沒多久之後因為心肌梗塞過世了。

而在「貧窮人的台北」展覽,一個展間放滿小胖的生活用品,完整重現他生前實現的夢想、他自己的房間。「人生百味」共同創辦人之一朱冠蓁表示,這些東西還是擲筊經小胖同意才帶來的,無論小胖是否在人世,他都值得這份尊重。

20171006-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重現街友、街遊導覽員小胖(李一凡)的房間(謝孟穎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06-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重現街友、街遊導覽員小胖(李一凡)的房間(謝孟穎攝)
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重現街友、街遊導覽員小胖(李一凡)的房間(謝孟穎攝)

20171006-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重現街友、街遊導覽員小胖(李一凡)的房間(謝孟穎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06-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重現街友、街遊導覽員小胖(李一凡)的房間(謝孟穎攝)
萬華剝皮寮「貧窮人的台北」特展,重現街友、街遊導覽員小胖(李一凡)的房間(謝孟穎攝)

「貧窮的答案不在有錢人或人道思想者裡,而在赤貧人身上」

走入小胖的房間,裡頭除了簡易的生活用品、草蓆與電扇外,還有小胖鍾愛的小說與鋼彈模型。

朱冠蓁說,小胖最大的興趣就是讀恐怖小說跟蒐集模型,模型還都是買正版的,價格並不便宜;有些人會質疑「窮人為什麼能買奢侈品」,但朱冠蓁強調,小胖也是平常省吃儉用來買他最喜歡的東西,「人生只有一次,每個人有不同的選擇」。

如果說窮人買奢侈品是一種罪,問題或許仍出在眾人對於「貧窮」的想像太狹隘。「一個人變成貧窮未必是自己的因素,很多人對貧困者的誤解跟歧視,這種語言殺傷力非常強。」芒草心協會創辦人張獻忠表示,「破除誤解與歧視」正是本次舉辦「貧窮人的台北」展覽的一大目標。

孫大川,監察院人權保障委員會召集人出席2017貧窮人的台北開幕記者會。(陳明仁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孫大川,監察院人權保障委員會召集人出席2017貧窮人的台北開幕記者會。(陳明仁攝)
孫大川,監察院人權保障委員會召集人出席2017貧窮人的台北開幕記者會。(陳明仁攝)

「貧窮的答案不在有錢人或人道思想者裡,而在赤貧人身上,從他們的答案也能看出社會盲點與結構性的忽視,應該跟貧窮人學習這件事。」監察院副院長孫大川也在記者會上這樣強調。比起靠政府救濟來說,讓社會更理解貧窮者的困境,不再污名化他們「不努力」,更是當務之急。

小胖的人生能提供幾種貧窮的答案,其他貧困者也能提供更多不同的,穿越這些答案去找尋貧窮的解方,也是對未來的自己溫柔,一如朱冠蓁於「貧窮人的台北」開幕所言:他們只是沒跟上時代轉換的風,在場的你我,也隨時都可能成為被時代留下來的人。

小胖的故事請見https://www.facebook.com/HiddenTaipei/

【貧窮人的台北】展覽資訊

展出期間:2017/10/06-10/22

開放時間:週二至週五13:30-19:00;六、日11:00-10:00

地點:台北市萬華剝皮寮展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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