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使用的是較舊的瀏覽器版本。若要獲得最佳 MSN 體驗,請使用支援的版本

江澤民:一國兩制為何不行 沈君山直言「台灣無法接受北京說了算」

上報 標誌 上報 2018/9/14 上報快訊/畢翔
沈君山曾以個人身分,三度與中國領導人江澤民會談,對當時兩岸關係的緩和與互相了解,貢獻不言可喻。(合成照片/中新社) © Image1 author 沈君山曾以個人身分,三度與中國領導人江澤民會談,對當時兩岸關係的緩和與互相了解,貢獻不言可喻。(合成照片/中新社) 清華大學前校長沈君山12日病逝,其任職於國家統一委員會委員時,曾以個人身分三度與中國領導人江澤民會談。面對江澤民針對「一國兩制」與「華人不適合民主」的質問,沈君山在對談中往往沉住氣、說之以理,讓江澤民一時無以反駁,僅能打圓場。對當時兩岸關係的緩和與互相了解,貢獻不言可喻。

在天下文化出版的沈君山《此生泛若不繫舟》回憶錄中,清楚記錄了1990年12月16日下午3時沈君山第一次與江澤民會談的內容。會中沒有任何記者,留下來的紀錄是靠沈君山的胞妹沈慈源與沈君山自己當下所做的紀錄。

江澤民問起國會亂象

會談當時,蔣經國過世兩年,李登輝甫上任不久,台灣政壇各處皆面臨極大的變化,江澤民首先不免俗的詢問沈君山有關台灣近來的狀況,更對於當時台灣的國會亂象相當有興趣,「島內出現的情況,給我的一項很擔憂,李先生(李登輝)請客吃飯,打翻了六、七張桌子…中華民族是禮儀之邦,出現這種情況成何體統?」「以前台灣很好,這幾兩年變很差,我們很擔心、怕亂。」

沈君山一語道破政客作秀

對此,沈君山則為台灣緩頰,表示台灣國會亂是事實,不過被媒體過度播送而被誇大;台灣也正在從權治走向法治,但一時之間蔣經國過世,法治卻還沒完全建立,是一個過渡現象。沈君山也強調,當時「萬年國代」容易引發不滿,「他們一坐就四、五十年這在民主國家是說不通的,人家也不服的。」所以也時常造成衝突。

「就是作秀!show off!」沈君山還打趣地說,台灣的民主還不成熟,靠選舉出來的就是要靠作秀,讓老百姓注意。打架是打給電視看的,電視不來就不打。「不過經過電視一再的播,就好像天天再翻桌子了。」沈君山指出,台灣社會有90%以上的人都受過教育,有很強的溫飽有餘的中產階級「鐘擺過頭,就會回來,」這些都僅是過渡現象。

江澤民:中國文盲還有兩億,要怎麼選舉?

對於中國內部民主問題,江澤民則相當不以為意,「我認為一個國家的民主,和一個國家的文化傳統、教育經濟的發展要一致,離開這些而來一個絕對的民主觀念,是不對的」、江澤民還質問「我們中國文盲還有兩億,半文盲更多,要怎麼選舉?美國說民主,有多民主?他那種選舉要花那麼多錢,不只是個人沒錢選不上,國家要花多少錢?...我們中國還是目前這種方式最合適。」

沈君山:民主更重要的是制衡

對此,沈君山也指出,民主包含的功能很多,選賢與能、人民當家作主是一部分,但更要的是制衡。沈君山說,中國古代對制衡方長的注意,御史、諫議大夫等有一套體制內的制衡辦法,所以很少暴君,而平庸的皇帝也可以治天下。

「台灣的國會,不要說妳們覺得不像話,我們也看不太起,但他還是有他的功能。」沈君山說,國會像一部車的煞車,雖然這煞車不太靈,不該煞的時候也要煞,「但有它總比沒有它好,有它不會出大毛病。」

江澤民:一國兩制,為什麼不行?

對於統一問題,江澤民也火力全開,強調台灣統一時沒有軍隊進駐問題,也不會收編,「我們對於台灣的做法與香港、澳門都不一樣,我們不會去一個人,你們還可以到大陸當官。」江澤民還說,「全世界都知道我們是中央政府,既然是一個中國,主題無論如何都應該在大陸吧,怎麼說兩個對等的政府呢?」

「我們還是承認兩黨平等,你們搞你們的,我們搞我們的,到底有什麼不利呢?」江澤民更不解的問,「一國兩制,為什麼不行?政府不動,軍隊不派一個,為什麼不行?請你談談!」

沈君山:島內要有大致的共識

面對江澤民的攻勢,沈君山則洋洋灑灑列了三大項條件,第一,對談的事和談的目標,島內要有大致的共識,而當時的國統會就是打算匯集共識;第二、要談的機構要能建立起來(編按:當時海基會剛成立一個月,海協會則是在此次會談後的隔年成立),第三,談的問題,兩岸的基本立場不可能完全不妥協,可以先談事務性議題。

沈君山強調,統一的確是有障礙,因為台灣與大陸隔絕太久與生活水平差異,加上六四事件剛發生,民眾對於共產黨是恐懼的。沈君山說,原本大聲嚷嚷要統一的,因為六四事件都安靜了下來。

江澤民插話駁:就是不能政府對政府

「中華民國的法統,作為一個中央政府一直到現在…..」沈君山說到一半,江澤民就突然打斷,「沒有一個國家有兩個中央政府,這是說不通的,這點我們不能退讓,」江澤民說,台灣的制度可以不動,政府不動,這可以保證,也不論是國民黨、民進黨、無黨來談都可以,就是「不能政府對政府。」

台灣無法接受北京說了算

沈君山則直言,「依照你們一再強調,一國兩制得先決條件就是要接受一個中央政府,而這個政府當然就是北京政府,」而地方政府的權力,包含施行「兩制」與否、怎樣施行「兩制」,都是中央政府所授權、決定,台灣人民或台灣政府對於這樣安排的接受與否,「說實在,恐怕很難。」更遑兩岸間論政治制度與法律觀念的差異。

沈君山最後還說,所謂對等,並不是相等,「兩千萬人怎麼和十一億人相等呢?」沈君山指出,在走向統一的途徑中,政治的地位要對等,民意的尊重也是要對等的,「否則永遠只次五十分之一不到,怎麼談呢?」

江澤民:你講了一些我們沒有注意到的

對此江澤民似乎略有領悟,並放低了語氣,「今天我們談了三個多小時,你講了很多,有些事我們知道的,有些事我們過去沒有注意到的…我沒有和任何人和你這樣敞開來談…你講的一些我們沒有注意到的,我們會考慮。我們是誠心誠意的,但我們也知道不能那麼急…」

此次的會談後,江澤民看似相當欣賞沈君山,沈也成為北京當局偏愛的信差,於隨後兩年內,又兩度會晤江澤民,在兩岸交流與互相理解的路途上,留下不可抹滅的一頁。(雞婆的沈君山)

更多 上報 Up Media 的內容

image beaconimage beaconimage beac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