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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先生的圓餅圖」──在最「國際化」的工作環境,一個關於「國際觀」的難忘小故事

換日線 標誌 換日線 2017/11/2 全球徵稿:我眼中的「國際觀」

文:Jack Huang/The World 2.0

我工作的地方──聯合國,說它是最「國際化」的環境,應該不為過。這個二戰後成立的跨政府組織,宗旨在「維護世界和平,促進繁榮與成長」,如今它已默默走過 70 個年頭,在幾乎所有與人類相關的領域,都可以看到聯合國的角色參與其中。

在這裡工作的人來自世界各地,都很聰明,想必也都是許多人眼中「具有國際觀」的人才。但和這群了不起的人一起工作,真正讓我印象深刻的,反而都是一些枝微末節的小事:

「安倍先生的圓餅圖」

記得我在貿易投資部門實習的時候,便被委派撰寫「亞太綠色金融」,以及「東南亞地下經濟」(informal sector)的個案研究。帶領我的日本上司安倍先生,是個嚴肅的人,有著濃厚的日式口音與不苟言笑的外貌,卻也有著風趣詼諧的一面 。

在那段共事的日子裡,每週會有一次單獨與指導上司的「聊天時間」,話題不限。

印象很深,在一次「聊天時間」中,我們剛結束一個關於美日匯率變動與亞洲金融危機的話題,安倍先生簡單地總結了一下後,話鋒一轉,緩緩分享給我一段當年他的論文指導教授說過的話:「絕大多數的我們都知道世界很大,自己很渺小──若用百分比來舉例,假設全世界古往今來的知識是 100%,我們多半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只瞭解那其中的 1%,而剩下 99% 的部分,屬於廣大的未知。」

我點頭如搗蒜,但心想這道理不難明白,哪裏需要煞有介事地說一遍。

「但真是這樣嗎?」眼前的日本人微微一笑。他接著說,其實我們所知道的可能還不到 1%,另外大概還有 9%,則是「我們意識到自己未知的領域」。但真正佔絕大部分的,卻是那些「我們根本沒有意識到的無知」。

安倍先生邊說,邊畫了一個圓餅圖,先用藍色的筆畫切出 1% 與 9%──那些自己所「知道」和「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事,接著用紅色塗滿了所有剩下的面積(90%)。那刺眼的紅,正象徵著那些「我根本不知道,自己一無所知的那些事」。

那是個長假前的週五,原本一派輕鬆的短暫例行會面,不知怎地多了這些發人深省的東西。但往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每當遇到工作上或人生上的難題,我總會想起那個下午,UN 4 樓東側的辦公室裡,圓餅圖上那紅色的一大塊──它彷彿提醒著我,自己是多麽地「一無所知」,怎能不更謙卑而用心地面對問題?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圖/Osugi@Shutterstock

「認清自己的無知」,常保學習的虛心與動力

原本我以為那是我專屬的回憶,卻在幾週後興致勃勃,打算現學現賣展現給其他實習生看時,才發現原來大夥都曾在不同的場合,聽安倍先生說過這番道理。盧安達來的 Leo 甚至還笑著說,他聽到的版本更複雜些──除了圓餅圖與百分比,還夾雜了其他像是標準差、離散係數和 R 平方的比喻,似乎企圖把複雜而多變的人生,用統計公式簡化成可以掌控的局面。

但人生從來就無法預測,一如「國際觀」三個字,你永遠無法給予清楚的定義。甚至,大多數人朗朗上口地談論著「國際觀」,表述著種種看法或批評,但那其實卻往往是「你根本不知道,自己一無所知」的 90%。

我想,真正「具有國際觀」的具體表現,或許就是認清自己的無知,知道世界還很大,避免武斷地論定他人,盡量保持虛心,多看、多學一點。

然後在某個時刻,無須再向任何人證明──你會清楚地知道,自己慢慢具備了些以往不存在的東西。

《關於作者》

Jack Huang,台北人,倫敦大學主修國際經濟與全球化管理,畢業後回到亞洲。

目前在曼谷,先後任職於聯合國亞太投資貿易處(TID)與 Office of Information and Communication Technology(OICT),協助 fuel management 系統開發和支援維和部隊的運作,必要時得出差前往剛果、南蘇丹、索馬利亞與象牙海岸......。

足跡走遍世界 20 多國,曾旅居紐約、舊金山、首爾、北京、新加坡、歐洲等地。

喜歡接觸新事物,腦子裡總是有左派與右派的思想不停衝撞。

換日線專欄:Jack Huang/The World 2.0

執行編輯:鄧紹妤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Giorgio Caracciolo@Shutterstock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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