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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最不想要的國慶禮物」ICBM六問:金正恩試射的洲際彈道飛彈是真貨嗎?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7/5
© 由 風傳媒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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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4日朝日本海方向發射一枚飛彈,最後落入日本專屬經濟海域,不過北韓官媒當天下午卻大張旗鼓地宣示,這是一枚「可打擊世界任何角落」的洲際彈道飛彈,金正恩更說這是「讓美國很不爽的國慶禮物」,而且「以後要常常送,免得他們閒著沒事」。在金正恩的誇大宣傳背後,這枚洲際彈道飛彈會是真貨嗎?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什麼是洲際彈道飛彈?

顧名思義,「洲際彈道飛彈」(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Missiles,簡稱ICBM)是一種可以攻擊其他大洲的彈道飛彈。當然,隨著發射地點與攻擊目標的位置不同,「洲際」並不一定代表距離遙遠,從南歐攻擊北非、從西亞攻擊東歐,也都算是一種「洲際」。不過根據研究軍武科技的美國科學家聯合會(The Federation of American Scientists)官網說明,「洲際彈道飛彈」的射程應在5500公里以上。

之所以將「洲際彈道飛彈」的射程訂在5500公里,主要是美國與蘇聯簽訂《第一階段削減戰略武器條約》(Strategic Arms Reduction Treaty I)規定下來的,因為這個數字恰好是美國本土東北部與蘇聯本土西北部的最短距離,超過5500公里,代表美蘇就可從本土發射飛彈有效攻擊對方。

誰有洲際彈道飛彈?

這種超長程武器構想的始作俑者是納粹德國,著名火箭專家布勞恩(Wernher von Braun)想要製作一種能夠直接攻擊紐約等美國本土城市的武器,但隨著納粹壞滅,這個構想並未付諸實現。蘇聯繳獲一批納粹的V2火箭,加上火箭專家謝爾蓋·科羅廖夫(Sergei Korolyov)的長期研發,蘇聯在1957年5月15日成功試射人類首枚洲際彈道飛彈R-7。

R-7(北約代號SS-6)雖然在美蘇軍備競賽中拔得頭籌,但這款飛彈只能在發射前加注不可貯存的低溫推進劑,而且高達34公尺的巨大體積,當時的技術也只能使用發射架從地面發射,種種不便讓R-7的反應速度與生存能力不佳,最後僅進行了象徵性的部署。

至於為納粹當初研發飛彈的德國科學家,後來有不少人被秘密移轉到美國,轉而為美軍效力。美國陸續製作出幾款中程彈道飛彈,更在1957年成功試射了擎天神(Atlas)洲際彈道飛彈,擎天神-D(Atlas)在1959年進入量產。射程號稱可達14000公里的擎天神飛彈,曾在美國本土部署了超過百枚之多,並在1965年全部退役。

美國的LGM-30義勇兵洲際彈道飛彈(LGM-30 Minuteman)。(美聯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美國的LGM-30義勇兵洲際彈道飛彈(LGM-30 Minuteman)。(美聯社)
美國的LGM-30義勇兵洲際彈道飛彈(LGM-30 Minuteman)。(美聯社)

俄製「白楊」洲際彈道飛彈。(Vitaly V. Kuzmin@Wikipedia/CC BY-SA 4.0) © 由 風傳媒 提供 俄製「白楊」洲際彈道飛彈。(Vitaly V. Kuzmin@Wikipedia/CC BY-SA 4.0)
俄製「白楊」洲際彈道飛彈。(Vitaly V. Kuzmin@Wikipedia/CC BY-SA 4.0)

北韓在太陽節閱兵式展出的新型彈道飛彈,外型與俄製「白楊」洲際彈道飛彈高度相似。(朝中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北韓在太陽節閱兵式展出的新型彈道飛彈,外型與俄製「白楊」洲際彈道飛彈高度相似。(朝中社)
北韓在太陽節閱兵式展出的新型彈道飛彈,外型與俄製「白楊」洲際彈道飛彈高度相似。(朝中社)

在漫長的冷戰時代,美蘇兩強曾陸續研發部署多款ICBM,由於這種武器通常搭載核彈頭,幾乎是「保證相互毀滅」的禁忌武器,最後雙方也開始談判限武,大幅削減彼此的戰略武器。目前美軍仍在服役的洲際彈道飛彈包括陸基的LGM-30義勇兵(Minuteman)、潛射的三叉戟(Trident),俄國則有白楊(RT-2PM)、白楊-M、RS-24、RS-26等。

中國九三大閱兵,東風31A長程飛彈(美聯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中國九三大閱兵,東風31A長程飛彈(美聯社)
中國九三大閱兵,東風31A長程飛彈(美聯社)

中國導彈試射 東風-41擊碎美國零核夢 © 由 風傳媒 提供 中國導彈試射 東風-41擊碎美國零核夢
東風41的射程也可涵蓋美國本土。

除了美國與俄國之外,中國也積極研發彈道飛彈,包括東風5型、東風31型、東風41型、潛射的巨浪2型,都是昔日解放軍「第二炮兵」、今日「中國火箭軍」的重要戰略武器。此外,法國的潛射洲際彈道飛彈M51在2010年正式服役,印度也在2012年4月19日成功試射烈火5型(Agni-V)洲際彈道飛彈,號稱射程可達8000公里。

火星14型試射證明了什麼?

根據北韓官媒朝鮮中央社的說法,4日的試射主要在於驗證「攜帶大型重量核彈頭的技術」、「確認用朝鮮新開發的碳素複合材料製作的飛彈戰鬥部尖部的結構與耐熱性」,以及驗證飛彈「發射時脫離發射架的狀況」、「主動區段多級制導及穩定化系統」、「第一級大功率發動機與第二級發動機的狀況」、「檢查多級分離設計的可靠性」、「戰鬥部分離後在中間區段的操縱狀況」,「確認重新進入大氣層後的末端制導狀況」。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朝中社)

北韓官媒強調,攜帶洲際彈道火箭的移動式發射車符合作戰要求,至於火星14型在通過大氣層時「通過了數千度高溫與各種超負荷與震動的挑戰」、「戰鬥部尖端的內部溫度穩定地保持在攝氏25至45度」、「核彈頭爆炸操縱裝置正常運作」、「戰鬥部沒有發生任何結構性的破壞」,最後「精確打擊了目標水域」。

火星14型真的是洲際彈道飛彈嗎?

北韓所宣稱的飛行距離933公里、最大上升高度2802公里、飛行時間39分鐘,與美日韓偵測到的數據相去不遠,應屬可信。關注全球問題科學家聯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的主席萊特(David Wright)估算,若以正常角度發射(這次試射採最大仰角),「火星14型」或可打擊6700公里以外的目標;南韓航空大學教授張永根(音譯,장영근)判斷,「火星14型」的射程可達1萬公里。根據美韓專家的看法,「火星14型」均已是洲際彈道飛彈。

北韓火星14型洲際飛彈射擊距離半徑圖 © 由 風傳媒 提供 北韓火星14型洲際飛彈射擊距離半徑圖  

南韓國防部5日向國會國防委員會報告時表示,從高度、飛行距離、速度、飛行時間等因素綜合判斷,火星14型確實是洲際彈道飛彈。南韓軍方研判,火星14型改良自今年5月14日試射的火星12型(美韓稱為KN-17),南韓表示火星14型升空階段的最大速度超過21馬赫,射程也達到5500公里以上,但因無法判斷是否成功重返大氣層,因此尚難斷言北韓對洲際飛彈的研發是否成功。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AP)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AP)

由於洲際彈道飛彈往往配備核彈頭,南韓韓國國防部長韓民求5日也表示,北韓核武的小型化技術可能已取得相當進展,雖然無法斷言最近是否會進行新一波核試驗,但可能性非常大。國防部也在報告中指出,北韓咸鏡北道的豐溪里核試場第二、第三坑道,一直保持隨時可進行核試驗的狀態。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AP)
北韓4日在最高領導人金正恩親自指揮之下,試射一枚新型洲際彈道飛彈「火星-14型」。 (AP)

美國軍方在北韓4日發射飛彈後,第一時間認為該枚「火星14型」依舊是中程彈道飛彈(射程3000至5500公里),北美防空司令部也說,這枚飛彈「並未對美國本土構成威脅」。不過在深入分析相關數據後,美方改口北韓4日確實試射洲際彈道導彈,而且確實如北韓官方所稱,包含了兩個飛行階段。美國國務卿提勒森5日對北韓表示強烈譴責,認為該國的挑釁嚴重威脅國際和平,強調美國絕不接受北韓發展核武。

北韓擁有洲際彈道飛彈意味著什麼?

火星14型的成功試射,意味著北韓已經有能力直接攻擊美國本土。川普今年1月還是候任總統時,曾在推特上誇稱「北韓絕對不會擁有攻擊美國的彈道飛彈」。不過半年時光,金正恩就在美國國慶日送來這個「不可能的大禮」,從此北韓的核武不只是盟友南韓與日本的事,更直接攸關美國國安。

2017年北韓試射飛彈簡表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年北韓試射飛彈簡表  

即便現在北韓飛彈只能攻擊關島與阿拉斯加,目前夏威夷乃至本土西岸的西雅圖、洛杉磯還相對安全,但按照金正恩積極發展核武與飛彈的態度,美國阿拉斯加與夏威夷以外的「下48州」,不久的將來很可能也會被包含在北韓的核彈射程之內。

明德大學蒙特雷國際研究學院(Middlebury Institute of International Studies)的東亞專家傑弗瑞‧路易斯(Jeffrey Lewis)就表示,「火星14型」是北韓實際試射的飛彈中射程最長的一顆。「北韓現在能擊中阿拉斯加或夏威夷,距離能夠擊中東岸紐約的1萬公里射程也就不遠了」。

美國還有什麼反制手段?

面對一個用戰略核武換取生存空間的北韓政權,川普手上有什麼牌可打?包括國際制裁,以及川普拉攏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的種種手段,希望這個北韓老牌盟友可以對其軟硬兼施,如今看來都沒有用。川普今年稍早曾派出多個航母打擊群前往南韓海域、會同日韓軍演,但現在看來也全無效果。除了美軍聲稱的「可用薩德或陸基中段防禦系統擊落來襲飛彈」,川普有可能比照動用戰斧飛彈打擊敘利亞的先例,給金正恩一點顏色看看嗎?

洲際彈道飛彈、陸基中段防禦系統、GMD © 由 風傳媒 提供 洲際彈道飛彈、陸基中段防禦系統、GMD  

《紐約時報》認為,敘利亞跟北韓從軍事實力到地緣戰略都不是一個檔次。敘利亞的阿塞德政權沒有什麼手段「報復美國」,但北韓擁有大量彈道飛彈,加上他們已掌握固態燃料技術,可以在短時間內發射飛彈還擊,這讓美國攻擊北韓基地的風險太大。加上擁有千萬人口的首爾根本就在北韓的火炮打擊範圍內,如果美國膽敢妄動,南韓首都很可能會立刻陷入火海。

美軍雷根號與卡爾文森號航母打擊群1日在日本海共同演練。(駐日美軍司令部) © 由 風傳媒 提供 美軍雷根號與卡爾文森號航母打擊群1日在日本海共同演練。(駐日美軍司令部)
美軍雷根號與卡爾文森號航母打擊群1日在日本海共同演練。(駐日美軍司令部)

那麼川普會跟金正恩坐下來談嗎?姑且不論這意味著美國輸了面子跟裡子,甚至一定程度削弱他們在朝鮮半島的戰略地位、讓中俄更能插手南北韓事務,川普這位「非典型總統」不久前也確實公開說過:「在適當情況下,跟金正恩見面將會很榮幸。」但根據柯林頓與布希過去執政與北韓的談判經驗,金家只要發現苗頭不對、己方獲利有限,立刻就翻臉不認人。而且《紐約時報》認為,此時進行美朝談判,意味著美國必須認可北韓目前已經擁有的核武——因為金正恩有了格達費(Muammar el-Qaddafi)配合美國放棄核武、最後卻被美國策動勢力推翻甚至慘死的血淋淋先例,他絕對不會在談判桌上放掉好不容易捏在手裡的核彈。

北韓問題在當前局勢下確實難解、甚或無解,這很可能也是向來大言夸夸的川普總統,這回只能在推特上抱怨「這傢伙(金正恩)就沒別的事做了嗎」的原因——川普這下子也覺得真的傷腦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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