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使用的是較舊的瀏覽器版本。若要獲得最佳 MSN 體驗,請使用支援的版本

「我們還是得繼續談劉曉波!」 吳叡人:維繫對他的記憶 民主的理想就不會死亡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9/12
© 由 風傳媒 提供

'

中國民主運動鬥士、諾貝爾和平獎得主劉曉波辭世2個月,中研院台史所副研究員吳叡人近日演講時指出,劉曉波才死去沒多久,世人似已逐漸習慣覆蓋中國的黑暗,對這個政權哀莫大於心死,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但是,「我們還是得繼續談劉曉波」,讓他繼續活在台灣的民主中,他會告訴他親愛的中國同胞,真正的中國夢,不是帝國擴張與富國強兵,而是中國人的自由與尊嚴,他也會告訴他親愛的中國同胞,「只有獨立的台灣,才會有一個民主的中國」。

吳叡人7日出席台灣民主基金會舉辦的「在台灣遇見劉曉波」紀念晚會,並發表短講,以「劉曉波先生,魂兮歸來福爾摩沙」作結,分享他對台灣應如何討論劉曉波的看法。吳叡人說,台灣人權工作者李明哲被中國關押、劉曉波逝世,他感到悲傷憤怒,想寫東西卻寫不出來,對中國政權「完全心死」,到現在還是這種心情,台灣民主基金會執行長邀他演講,他還是得講話,想了很久,他想要從「台灣人的角度」提出他的反省。

關於劉曉波,吳叡人說,還有誰能說的比劉本人好?於是他先唸出劉在1996年的詩作《懸崖》。吳說,這首詩不只是劉個人命運的預言,也是時代的預言,劉做了選擇,他挺直著吶喊,因此粉身碎骨,挫骨揚灰,而那片深淵、巨大又傲慢的黑暗,像巨獸一樣,持續擴張,向海洋、陸地擴張,那片覆蓋中國的巨大黑暗、吞噬劉曉波靈魂的巨大深淵,正默默、逐步覆蓋海洋,遮蔽陸地,直到世界上每一個人都失去了語言,失去了記憶。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中國民主人權運動領袖劉曉波的遺體15日清晨火化後,骨灰已於中午撒入大海,右為他的遺孀劉霞。(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諾貝爾和平獎得主、中國民主人權運動領袖劉曉波的遺體15日清晨火化後,骨灰已於中午撒入大海,右為他的遺孀劉霞。(AP)
吳叡人說,劉曉波挺直著吶喊,因此粉身碎骨,挫骨揚灰。劉曉波的遺體在火化後,骨灰撒入大海,右為他的遺孀劉霞。(資料照,美聯社)

吳叡人說,劉曉波才死沒多久,世人似已逐漸習慣這片黑暗,「要如何在比黑暗更黑暗的黑暗當中尋找光線?如何在比絕望更絕望的絕望中尋找希望?」這個恐怖的年代,讓人想起1930年代二次大戰爆發前那段風雨欲來的歲月,那段歷史學家卡爾(E.H Carr)說的「危機的年代」。吳說,「在前方等待我們的,是一場席捲一切的、暗黑的、虛無的、恐怖的風暴」。

台灣還能對劉曉波說些什麼?吳叡人說,台灣是在帝國邊緣的弱小民族,就像在深淵旁的危樓,掙扎奮鬥了100年才有自己的聲音,才獲得一點點自由和做人的尊嚴,今天卻要被拉入深淵、被帝國吞噬、讓歷史再倒退100年、200年、300年,直到重回暗夜之中,「遺忘了我們是人,嚮往自由與尊嚴」;面對劉曉波的悲劇、面對中國的黑暗深淵、面對這個黑暗深淵所席捲的虛無主義的風暴,台灣人「其實已經找不出話來說了」。

「台灣人不會讓自由與尊嚴 只因中國的崛起就重新定義」

吳叡人說,台灣的前輩先人以及世界各國的民主前輩,和劉曉波做過同樣的事,付出過同樣或更大的犧牲,多年來,台灣人從普世價值的角度,呼應並聲援中國的民主運動,但是劉曉波、多名中國維權人士,以及李明哲的遭遇,全世界所表現出來的冷漠與沉默,「讓我們台灣人瞠目結舌」,難道曾經以為的真理,不再是真理了?難道所努力過的一切,要重新來過?

2017-09-11-徐斯儉、吳叡人向代表劉曉波的空椅子獻花。秀娟專題。(台灣民主基金會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09-11-徐斯儉、吳叡人向代表劉曉波的空椅子獻花。秀娟專題。(台灣民主基金會提供)
徐斯儉、吳叡人向代表劉曉波的空椅子獻花。(台灣民主基金會提供)

吳叡人說,台灣人對此感到憤怒、困惑、不知道該說什麼,儘管如此,台灣人絕對沒有意願讓百年來犧牲奮鬥、流血流汗、走過的民主、自決的歷史,因為帝國的擴張而倒退,台灣人拒絕讓歷史倒退;不相信過去爭取走過民主、自由、人權、和解放的道路都是白忙一場;不會讓人類的自由與尊嚴,只因中國的崛起就重新定義;也不打算放棄對文明價值的理解方式。

所以,吳叡人說,「民主台灣沒有選擇,必須勇敢面對這場風暴,努力想辦法在這場風暴當中,努力存活下去」,「劉曉波」這3個字,就是今後台灣面對中國的關鍵字,因為劉曉波的命運讓台灣理解到,「不管你喜不喜歡、高不高興,不管是台獨、華獨、或者whatever獨」,台灣民主和中國民主的命運,是被德國哲學家黑格爾(Hegel)所說的「世界史」緊緊地連在一起,根本無法切割。

「中國如果不民主 台灣的民主無法鞏固」

吳叡人說,台灣的民主,基本上是台灣人自己打拼出來的,但它不是能孤立存在的,「中國如果不民主,台灣的民主無法鞏固」。中研院社會所副研究員吳介民近年提出「第三種中國想像」,以兩岸公民社會的共同力量,對抗跨海峽政商結盟,促進中國自由、民主。吳叡人說,這是民主台灣對中國人民最具善意的姿態,也是最能建立兩岸人民深刻連結的方式,「不是金錢與權力,也不是虛妄的歷史或虛構的血緣」,而是「關於人的自由與尊嚴的普世價值」。

然而,中國的人權持續惡化。吳叡人說,許多推動民主自由的中國維權之士,不是被捕下獄,就是被迫流亡,中國的公民社會才剛萌芽,就已被摧毀的差不多,如今只能透過共同價值的話語,維繫這個連結,而「劉曉波」這3個字,就是連結「此刻的民主台灣」,與「未來的民主中國」的關鍵字。

吳叡人說,當獨裁的中國希望人民不要記得劉曉波,當世界逐漸遺忘,台灣應繼續談劉曉波,維繫對他的記憶,這個記憶鮮活,台灣的民主、中國的民主、世界的民主,這個人類高貴的理想就不會死亡;而事實上,也只有台灣做得到,台灣在中國旁邊,「這個地緣政治位置,使得台灣對中國民主的發聲,最為直接有效」,台灣應熱烈、深刻地談劉曉波,讓世界知道,中國沒有劉曉波的容身之處,劉曉波的記憶漂到台灣,「在這裡,劉曉波繼續活著」,活在台灣的自由、民主之中,這會讓中國同胞知道,中國人的自由與尊嚴,才是真正的中國夢,而不是帝國擴張與富國強兵,只有獨立的台灣,才會有民主的中國。

更多來自風傳媒的文章

image beaconimage beaconimage beac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