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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契機不易出現」 吳叡人:原轉會即使是假的,也要弄假成真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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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蔡英文上任後,在總統府成立推動原住民轉型正義與歷史正義的機制、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原轉會),但因原住民傳統領域劃設辦法仍排除私有地,部分原住民運動者已在凱道附近抗議近5個月,也質疑原轉會是「原地空轉」。中研院台史所副研究員吳叡人19日說,原住民朋友這段時間的堅持,提醒社會改革工作者,不要忘記戒嚴時代的理想主義精神;不過他也說,改革契機不易出現,原轉會已成立,即使認為它是假的,「也要把它弄假成真」。

吳叡人19日到「凱道小教室」演講。他除了先向因傳統領域議題而持續抗議的原住民運動者致歉,因為他沒有早點到場,也向他們的堅持致敬,同時對他們為原則和價值的努力致謝,讓從事社會改革的朋友,在本土政權再起來時,不會徬徨無依,不知道該支持或反對,他們展現的力量讓社會還存在著榜樣。

吳叡人:「政治宣示」承認原住民傳統領域完整性,將加強政權正當性

研究原住民轉型正義的吳叡人指出,這個議題有很高的「象徵性力量」,如果能處理好,對台灣的長遠發展會有很大的幫助。他指出,首先,在問題的本質上,原住民轉型正義的問題是台灣轉型正義問題的起點,因為台灣整個轉型正義問題的本質,就是外來國家壓制本地社會的問題,原住民被外來政權強迫納進國家,這個過程的本身,就是整個台灣整個轉型正義的共同結構。

吳叡人也說,台灣的原住民運動者老早就出席聯合國常設的原住民論壇,也參與很多的聯合國活動,而關於傳統領域的爭議,蔡政府現正站在「歷史的岐路」上,如果能拿掉劃設辦法界定只有公有地是傳統領域的限制,以政治宣示承認傳統領域完整性,將會加強其政權的正當性,也會幫台灣打開連結世界的道路,過去20年來,聯合國非常重視「原住民族的去殖民化浪潮」,台灣如能勇敢往前跨一步,聯合國將會看到台灣的進步性,在戰略上也有保障台灣安全的意義。

20170630- 總統蔡英文主持「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第二次委員會議」,與委員們進行意見交流。(取自原轉會)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0630- 總統蔡英文主持「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第二次委員會議」,與委員們進行意見交流。(取自原轉會)
總統蔡英文日前主持「總統府原住民族歷史正義與轉型正義委員會第二次委員會議」,與委員們進行意見交流。(資料照,取自原轉會)

原住民轉型正義第一步 吳叡人:承認原住民主權及傳統領域

行政院2月公布的《原住民族土地或部落範圍土地劃設辦法》只讓原住民在公有地劃設傳統領域,就特定的開發行為行使諮商同意權,暫時排除私有地的理由是,諮商同意權的行使會侵犯私有地主的財產權,必須要有法律規範。蔡英文在第1次原轉會委員會議的裁示肯定這個方向,她說,傳統領域是自然主權的概念,包括公、私有地,未來將以法律位階完整確認原住民土地的處理方式。

吳叡人說,在這個議題上,有部分原住民選擇支持政府的政策,弱勢者在結構上處於較不利的位置,處境較困難,或者選擇進入體制內做點事情,一定有人會接受體制內路線;但他希望,一條堅持到底的體制外路線,堅持原住民主體性與自主性的路線,能保留下來,不管是原住民運動或其他的社會運動,一方面有人進入政府協助公共政策的決策,一方面也必須維持運動的自主性,自主程度必須能與政治力量對等談判,或者有議題結盟的能力。

歌手那布和巴奈參加反亞泥大遊行。(陳明仁攝).jpg © 由 風傳媒 提供 歌手那布和巴奈參加反亞泥大遊行。(陳明仁攝).jpg
中研院台史所副研究員吳叡人表示,堅持原住民主體性與自主性的路線應保留下來。圖中為歌手那布(左一)和巴奈(左二)日前參加反亞泥大遊行。(資料照,陳明仁攝)

有觀眾問到吳叡人對原轉會的看法,吳說,原住民轉型正義是為了修復過去將原住民強制納入國家、以及資本主義化帶來的迫害,回復正義的第一步,要以承認原住民的主權及傳統領域為前提,承認原住民與國家之間的關係是平等的,在這個基礎上,協商條約,重新界定原住民在國家的位置,這是正統作法。

吳叡人說,他不在政府,只能從外部觀察分析。他認為,原轉會可能不會處理原住民主權,而是在中華民國主權的前提下,局部的處理轉型正義,這不是正統轉型正義的作法;但是,回到弱勢者處境比較不利的結構問題,由於「改革的契機不容易出現」,仍要「抓住任何可以行動的空間」,「不要放棄」。

原住民主權問題需長時間溝通 吳叡人:「陣地戰」一步一步打下來

吳叡人說,他不認為,台灣社會在短時間內就能進展到認識原住民主權的問題,這還需要花相當的時間溝通;他也引義大利左翼思想家葛蘭西(Antonio Gramsci)的「陣地戰」觀念說,「當你很弱,對方很強的時候,沒有辦法一次發動決戰,能做的就是發動『陣地戰』,一步一步打下來」。

蔡英文是原轉會召集人,18名族群代表由各族群選舉或推舉產生,另有9名專家學者。吳叡人說,原轉會是不是一定沒有成效,「我沒有那樣悲觀」。

20170719-凱道小講堂,吳叡人擔任講者。(甘岱民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0719-凱道小講堂,吳叡人擔任講者。(甘岱民攝)
中研院台史所副研究員吳叡人表示,對原轉會「沒有那樣悲觀」,並表示原轉會既已成立,就要利用這個機會完成改革。(甘岱民攝)

吳叡人說,原轉會既已成立,即使有人質疑它是假的,大家也要一起努力,讓它「弄假成真」,一方面給族群代表壓力、提供他們意見,防止他們被收編,一方面也讓相關的立法儘快完成,「老實說,民進黨有很多問題,但這個問題(原住民轉型正義),民進黨是相對友善的,只是它可能講很多、做很少,每次都這樣」;而對原住民來說,能利用這個機會完成的改革,當然就應抓住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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