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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熟悉又陌生的帝國:統治中國網民七成時間的騰訊

換日線 標誌 換日線 2017/9/28 劉庭安/我所見的世界

說到對岸的大公司,台灣人一般聯想到的就是百度、阿里巴巴、騰訊,俗稱的「BAT」三家。而其中的騰訊和阿里巴巴,依照香港證交所和紐約證交所的最新數據(9 月 18 日收盤價),兩家的市值,都已經超過了 4,000 億美元(約 12 兆新台幣)。

4,000 億美元的市值是什麼概念?台灣最大上市公司台積電,市值約 1,600 億美元,「韓國霸主」三星電子,市值約 2,800 億美元。鴻海的市值,約 400 億美元。(各企業總市值,會按照上市業務,當地股市計價匯率,以及每日股市行情有所變動。)

這可能會讓習慣製造業思維的台灣人,感到非常不可思議──騰訊不過就是個讓人們傳訊息打遊戲的公司、阿里巴巴不過就是讓人上網買東西的電商。

他們兩家都不實際生產產品,到底憑什麼市值可以比這些製造業巨頭還要高?要知道如鴻海(富士康),全球可是擁有超過 130 萬的員工,為什麼市值竟然只有騰訊跟阿里的 1/10 ?

簡單粗暴的答案是:他們統治了用戶的時間。

其實你看如今全中國,乃至於全世界最賺錢的公司,他們大都掌握著三種最稀缺的資源:

◆ 能源

◆ 土地

◆ 時間

先說能源:美國的埃克森美孚、英國的 BP、中國的中石油和中石化、國家電網等企業,長期霸佔全球財星 500 強企業的榜單。原因是因為他們掌控了整個現代工業文明發展的必需品:能源。

無論你是開工廠還是開旅館,開出租車還是開火鍋店,都要用到能源。這也是為什麼能源企業那麼賺錢的原因。

其次是土地:全世界的土地總量是有限的,而能用於開發,有商業價值的土地更是稀缺資源。無論是蓋商場、辦公樓、住宅,土地總是開發一塊少一塊。譬如說中國首富王建林,其所創立的萬達集團就是隨中國經濟的發展,蓋商場和住宅致富的。而別的不說,當今的美國總統川普,也是房地產大亨。

而最後,就是用戶的時間:看倌們想想,每個人一天都是 24 小時的時間,扣掉 8 小時的睡眠時間,剩下的 16 小時,就是商家要爭奪的關鍵資源。

無論你是要賣用戶一雙鞋、一場電影、一次 SPA、一頓晚餐。其實都是在佔用用戶的時間和注意力,而用戶的總時間其實是有限的。誰能夠搶占到用戶的注意力和時間,誰就能夠賺錢。

在互聯網剛剛興起的時候,還有許多的「獨立」網站和部落格(指不依附於社群媒介或平台宣傳),但現在基本上他們幾乎都消聲匿跡了。為什麼呢?因為現在資訊爆炸,用戶的注意力,只夠消化那些「主動送上門來」的訊息,而無暇去「主動搜尋訊息」了。

舉個台灣人熟悉的例子,為什麼 Facebook 能夠這麼賺錢呢?原因是用戶全在 Facebook 上,無論你要推廣一場活動、一篇新聞、一個產品、一款遊戲,都逃不過透過 Facebook 去接觸用戶。拿我自己的專欄來說,透過換日線「網站」直接點擊進去的讀者,不到 1%,其餘都是透過換日線的「Facebook 粉專」,和其餘的 Facebook 讀者互相轉發而來。

而 Google 和 Amazon 也是類似的概念:他們透過搜尋和電商掌控了你的認知和注意力,幫你決定了你要買什麼、你要讀什麼、你要關心什麼。

因此,誰霸佔了流量入口,誰就掌握了用戶的注意力和時間。用戶時間,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能源和土地。

騰訊帝國

對於大多數的台灣人來說,騰訊應該是一家既熟悉又陌生的公司。台灣人最常用的社交軟體是 Facebook 和 Line,騰訊的微信和 QQ 對於大部分的台灣人來說,都是只聞其名,卻沒有實際上用過,也不知道其在中國的影響力有多大。

一言以蔽之,騰訊是一家碩大無比,而且還在迅速成長的互聯網巨獸。這家市值超過 4,000 億美元的公司,最近發佈了最新一季的財報,上半年收入超過 150 億美元,同比增長高達 59%。仔細想一下,這樣大體量的公司,還在以如此誇張的速度增長,後面代表的是巨大的潛力。

剛剛我們才說了爭奪用戶時間的重要,而對中國網民來說,一整天的生活要離開騰訊,幾乎是不可能的:

一個城市白領,起床後打開「微信」,看朋友發的動態和公眾號裡的文章;通勤時聽著「 QQ 音樂」、看「騰訊新聞」;上班時透過「微信訊息」交付下屬工作;午休時看看「騰訊視頻」的電視劇;下班後透過「微信」和朋友約吃飯;吃飯後用「微信支付」;回家後打開「騰訊遊戲」(王者榮耀、開心消消樂、部落衝突),跟朋友玩上一晚。

這就是典型的中國城市中產階級的生活。

這樣講可能看倌們還是沒感覺,下面這張表是我根據 QuestMobile 在 2017 年的數據重繪的,中國排名前 30 名「殺時間」的APP: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其中被我用黃色標出來的,都是騰訊系的 APP。以時間總和來看,騰訊系幾乎佔據了中國網民們 70% 的時間。微信、QQ、騰訊視頻,更霸佔了榜單的前三名。而第六名的「王者榮耀」,是目前全球最賺錢的手遊,它擁有超過 5,000 萬名「日活躍用戶」,2017 年上半年累積收入突破了 10 億美元。

如同之前強調的,在移動互聯網的時代裡,能夠佔據用戶注意力和時間的企業,就能成為霸主。而騰訊的商業帝國,還在持續不斷擴張。

熟悉的陌生人

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不斷的在問自己,為什麼像騰訊這樣的龐然巨物,還需要我去「介紹」呢?

原因是對大多數台灣人來說,騰訊對我們的生活,是一點影響都沒有的。

其實台灣從 PC 時代到移動時代,流行的產品一直是跟著美國走的。美國火紅的Facebook、Google、Skype、Uber,在台灣多半也會火紅。

而中國大陸的企業對我們來說,就像個遙遠陌生的故事。無論對岸在火紅什麼產品和服務,都不會燒到台灣來。我們不知道,不認識,也不在乎。

這個現象跟二戰後美國扶持台灣政府,台灣作為美國在東亞島鏈的基地有關。長期以來,美國作為資訊和生活的引領者,台灣作為接受者。風潮從美國刮起,然後三個月到半年後再刮到台灣。

在過去,美國是世界中心,這當然沒什麼問題。不只台灣,全世界都跟著美國的屁股後頭跑。政治不正確點地說,美國以外發生的事情,我們不太需要關心,實際上也不重要。

然而,冷戰後的美國單一霸權,正在走向尾聲,世界正走向雙核心的時代,中國已經逐漸發展到能和美國分庭抗禮的地步。

而這個時候,我們不能夠再對中國大陸的企業視而不見了。就算我們不用他們的產品,仍有太多的商機可以尋覓,有太多創新可以學習──比如說,中國的 BAT 三大互聯網巨頭,都已挾其龐大的收益和資本,投資在包括人工智能區塊鏈、新能源如電動車等等未來趨勢上,其技術含量與人才爭奪,實力甚至已經和美國矽谷巨擘不相上下。

我知道我寫這些東西,讀者們不認同的還是不認同,不願看的還是不願看。我也不奢望能夠說服所有人。

但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能夠跟你分享從我的眼睛看到的世界。可能我有我的偏見、有我的思維侷限,但你就姑且聽聽,當做一家之言吧。

不論同意或不同意,希望能夠對你的思考有幫助。

作者小語:

感謝朋友們的盛情,10/1 的台北的讀者群聚會已經報名滿啦。我很期待能看到大家,和各位交流。

如果你有興趣參加之後的線下實體聚會,或參與和其他讀者的討論,請加入我的臉書社團。我們下一場的聚會 11/4 在台中,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在社團裡看到活動。

同樣的,歡迎你訂閱我的臉書專欄。如果你想跟我交流,也歡迎留言或私訊我。我有空都會回應的。

老樣子,我們下週三見啦!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testing@Shutterstock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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