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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二三事

中國廣播公司 標誌 中國廣播公司 2017/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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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仰二三事(葉柏毅製作的專題報導)

  先前,一個日本青春女星「清水富美加」,突然宣佈退出藝壇要出家。一般人若想到「出家」,多半會聯想到遁入佛門;但清水富美加的「出家」,卻是加入一個叫「幸福之科學」的教團。不要說遠在台灣的我們了,就連日本人自己,對這個教團,多半也是一頭霧水。日本一如世界上多數宗教自由的國家一樣,除了普遍的大型宗教外,若是有什麼人要自創教團,也純屬信仰自由。但自從奧姆真理教事件之後,日本人對於一些奇奇怪怪的教團,不免也畏懼三分。因此,清水富美加出家事件,一度也引發日本社會討論。

  其實,只要是主張信仰自由的國家,會出現些莫名其妙的教團,並不奇怪。關於信仰,什麼是正信,什麼是迷信,書上或網路上也都能查得到,茲不贅述。然而,真正令人想追問的是:一些靈媒神棍騙財騙色之事,媒體報導屢見不鮮,但為什麼還是會有人一再被騙,類似案件層出不窮?到底問題在哪裡?

  有云「心病還需心藥醫」,關於人心方面的問題,也必須要從心理層次方面來考察。粗略而言,至少在台灣,這種假借宗教斂財騙色的案件頻頻發生,大致可歸結為三個理由:首先,在台灣,人們多半是以「功利」的方式,「利益交換」的態度,來看待「宗教」。不少人認為,如果自己喋喋不休,苦苦哀求,或是準備大批貴重供養,就能得到自己盼望的任何希求;然而試問,這種想法做法,跟中世紀末天主教會賣贖罪券,有何不同?固然,不能期待所有的人,都有高尚的宗教情操,不然,就不會像在大家樂時期,因為給不出明牌,而產生大量的落難神像。然而,若時隔多年,這個社會對宗教的態度,沒有任何進步的話,難道不需要深入檢討嗎?

  其次,與前一點略有相關,就是通常會以功利心態,面對宗教態度的人,本身處世的想法,也多半較為自私。固然,我們不能期待每個人,都像德蕾莎修女那樣情操高尚。但是,瘋狂投入宗教的人,是會希冀自己升官發財者居多,還是會祈求這個世界,氣候不要再異常能夠長保和平同時北韓不要再核試的嗎?我們會認為無私奉獻的陳樹菊女士,具有高尚的宗教情懷,值得表揚,但我們卻不會認為前者比後者更為虔誠,也值得更多祝福,為什麼?就在於一個人面對宗教的態度,心態上,是為自己想居多,還是為別人想居多。在基督教中,耶穌教誨信徒,除了愛神之外,另一條重大的誡命,就是「愛鄰如己」。然而諷刺的是,在台灣,人們主要所求的,不外與自己有關;至於別人如何,與我無干。又或者,這些宗教狂熱者,誤解了所謂「愛人」的意思,他們腦中所認知的「愛別人」,不是利他,不是為別人奉獻自己,而是帶人入教,他們以為這才是愛人。其實這與直銷無異。然而若是如此,那麼直銷不是與宗教一樣有愛?而若一個宗教,拉人入教手法淪為直銷,又怎能怪他人誤解,乃至冷嘲熱諷呢?

  第三,通常會有莫名宗教狂熱的人,多半也會有一種態度,就是「不願自己負責」。大凡不願自己負責的人,在政治上,會希望有一個明君聖主來解決他們的問題;在心理上,會期盼有一個救世主來拯救他們的苦難。這就是為什麼,在極權國家,多半會大搞個人崇拜與造神運動,而這些與宗教狂熱並無二致,因為這兩者都可以歸為同樣一種心態,就是人們「不肯自己負起責任,一切事情只期待一個外在的力量來搞定」。然而,這世界上並沒有那麼便宜的事。一個人若是不願直面自己所遭遇的問題,自己負責,那麼被騙被利用,也只能說是剛好而已。

  也正由於極權政體與狂熱教派,在本質上十分相似;所以,一些曾經受過極權統治之苦的國家,對於極端教派,也就格外小心。例如德國薩克森邦,就排出了一個「邪教檢查表」,其中列了十七點具體內容,像是:「你一接觸這個組織,似乎就對世界萬物,有了全新的看法」、「這個組織的世界觀非常簡單易懂,一目了然,並且似乎可以解釋所有的問題」、「你在組織中的朋友會告訴你,進入組織的感覺,很難用言語解釋,需要親身體會」、「這個組織有一個導師,只有他知道宇宙或生命的真相,並且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外界對於組織的質疑,反而會被當作是組織正當的證明」、「組織會要求成員,透過服裝、飲食方法、自有的語言、嚴格的人際互動關係,將成員與外在社會隔絕」、「組織會不斷賦予你許多工作,佔去你所有的時間。你必須賣書、賣刊物、招募新成員、參加課程、靜坐靈修」、「你幾乎沒有任何獨處的時間,組織中的某個人,總會整天纏著你」,以及「組織要求你嚴格遵循教義與規定,這是唯一獲得拯救的機會」等。這個邪教檢查表,在網路上很容易可以搜尋得到。如果有人對自己所參與的組織有疑義,都可以拿這個表來對照一下。

  說了這麼多,話到頭來,信仰畢竟還是很個人的事。在宗教自由的國度,沒有人能限制任何人該信什麼,不該信什麼。不過除了上面的「邪教檢查表」之外,或許還有幾點,足以做為參考:其一是佛教所主張的「四事供養」,也就是只能供養出家僧眾「衣服、飲食、醫藥、臥具」,可沒有說要供養轎車與錢財。並且事實上,佛陀在世時,是嚴禁出家眾接觸錢財的,因為錢財最會引發貪愛之心;然而不知為何,現在拿著個缽,在街上大搖大擺化緣要錢者,比比皆是。此外,佛陀的弟子請教佛陀,佛陀入滅後,弟子們應該以何為師時,佛陀可沒有指定任何接班人,而是教誡弟子「以戒為師」。此外,佛陀也教導弟子「四依法」,其中一條就明示「依法不依人」。對於這些聖賢教誨,積極投入的宗教狂熱者,不知是否能夠有所體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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