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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昌坪專欄:孩子代表台灣出國比賽,卻連好好睡覺的宿舍都沒有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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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媒體9月27日報導,新竹市成德高中棒球隊年底即將代表台灣,參加海峽兩岸盃棒球比賽,這些孩子超過一半來自弱勢家庭,很多人繳不起學費、餐費。因為學校沒有經費,所以40多人只能擠在兩間10多坪大,由教室改建的宿舍裡,環境潮濕悶熱、老鼠出沒。他們希望能有真正的宿舍,讓他們晚上能睡個好覺,白天有體力可以專心練球。

這樣的故事,其實早在民國(下同)101年11月就已經見諸於媒體報導,成德高中因為沒有學生宿舍,所以只好把地下室的老舊教室,改裝成體育班的臨時宿舍,平均一間宿舍要容納22名學生。校方表示,學校棒球隊在全國聯賽成績表現相當不錯,希望中央能多給同學鼓勵,提撥預算為學生興建宿舍。

看見這兩則新聞,著實令人心理難過,時間已經將近5年了,情況卻依舊沒有改善。這些來自弱勢家庭的孩子,白天揮汗如雨的努力練球,晚上卻連可以好好睡覺的宿舍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媒體報導造成的輿論壓力,新竹市政府總算在9月30日於市府官方網站發佈新聞稿,表示成德高中校舍空間不足問題由來已久,影響棒球隊住宿環境,市府已經成立因應小組,除由副市長擔任召集人前往現勘外,秘書長也前往視察。新竹市副市長並表示,經協調新竹市榮民之家,將於10月3日前進駐安置,市府也將全面更換新的寢具用品、設置置物櫃,提供符合需求的住宿環境。此外,新竹市教育處也已經啟動成德高中「愛德樓校舍新建宿舍計畫」,並積極向中央爭取經費,期盼提供完善的學生住宿環境,徹底改善校舍空間不足的問題。

新竹市政府為成德高中棒球隊宿舍問題成立因應小組。(新竹市政府官網) © 由 風傳媒 提供 新竹市政府為成德高中棒球隊宿舍問題成立因應小組。(新竹市政府官網)
新竹市政府為成德高中棒球隊宿舍問題成立因應小組。(新竹市政府官網)

把時間拉回到102年1月1日,當時的行政院體育委員會配合組織改造,併入教育部並更名為「教育部體育署」後,隨即向外界提出「體育運動政策白皮書」,表示已規劃我國「未來十年」體育運動發展的目標、經費需求、實施方向與步驟。根據白皮書的說明,我國競技運動培訓,乃是採取金字塔型的「四級培訓體系」。簡單的說,第四級是以國小、國中階段為主,培植具有運動發展潛力的學生;第三級是由高中職體育班銜續訓練;第二級則至大學校院或國家培訓隊專業訓練;第一級則選拔頂尖選手加入國家代表隊,並針對奧、亞運舉辦期程進行長期培訓,希望能在國際運動賽會為國爭光。

諷刺的是,監察院早已發現問題所在,並在90年的調查報告中具體指出,體委會雖然於88年已制定「4級選手培訓體制」,但卻僅依據當時的國民體育法第16條規定:「參加國際運動賽會國家代表隊之教練與選手之選拔、培訓及參賽有關事項之處理辦法,及各種運動賽會參賽選手重疊之處理辦法,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訂頒「國家代表隊教練與選手選拔培訓及參賽處理辦法」及「奧林匹克運動會及亞洲運動會培訓選手補助要點」等法令,以致其他三級運動員的培育與輔導機制,乃至於相關法令的訂定,均「明顯不足」,導致大部分選手在成為國家代表隊優秀國手之前,因為無法獲得政府相關單位的支持,所以只能憑藉家人支援、向各界尋求贊助,並以「個人毅力」堅持渡過。

一般所稱的「體育班」,也就是「四級培訓體系」裡的第三級。根據體育署的「104學年度學校體育統計年報」,影響高中職體育班發展最重要的三個因素,分別是「豐沛的經費支援」、「招收優秀具天賦的選手」、「完善的訓練場地設施」。然而,103年度的補助金額,至今仍未見具體數字,官方網站的說法則是「103年撙節經費」。

至於104年的全國高中職體育班,每班學生平均約21人,體育署當年補助全國「獲優質認證的教育部主管體育班學校」,總計129個體育班,項目包含體育班學生最重要的基本需求,包括「營養費」、「訓練費」、「參賽旅費」及「消耗性器材費」全部在內,金額僅有677萬5,000元,等於每位體育班學生每年只獲得2,500元的基本需求補助,換算下來,每天只有「6.8元」,還比不上便利商店賣的10元茶葉蛋,根本連「營養費」都談不上。但是,根據媒體報導,體育署於同年度補助棒球協會的金額為7,160萬元,足球協會為3,700萬元。單以這兩個協會為例,一年所獲得的補助金額,就超過「全國」獲優質認證的教育部主管體育班學生整年基本需求的補助金額,且差距高達5倍至10倍以上。

除了經費之外,國民體育法第15條第3項(修正前為13條第3項)規定:「學校設體育班者,每校至少置專任運動教練一人;其每年級均設體育班二班以上者,至少置專任運動教練二人。」根據教育部向立法院提出的「體育教育改善方案報告」,目前全國「依法應聘任」的專任運動教練為681名,但卻只有聘任379名,也就是說,還要再增聘302位專任運動教練,才能符合國民體育法的要求。體育署就此則表示,其已於104年函請地方政府,研提「體育班聘任專任運動教練改善計畫」,將會在「110年」全數聘任專任運動教練到位,所以至110年為止,體育班學生將處於連專任運動教練都不足的窘境。

體育班相關政策當然有可以討論之處,但在依法行政原則下,法律的要求不能打折扣。蔡英文總統在世大運之後,承諾未來4年將編列100億元預算支持體育發展,但107年度的體育署預算,即使加上運動發展基金預算,也只有81億元左右,比起去年的107億餘元更少。體育署的資源有限,補助之間勢必會產生排擠效應,體育署補助運動協會固然有所欲推動的政策和實際需求,但體育班學生沒有明星選手的知名度,較少企業願意贊助其經費需求,相對而言,更是需要照顧的弱勢。因此,有關整體資源分配是否合理、對於體育班學生的基本需求補助金額是否足夠、有無提供適當的訓練及休息場地等相關問題,體育署實責無旁貸,應與地方政府共同攜手合作,採取更有效之措施,積極加以改善。

*作者為理律法律事務所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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