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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朔專欄:新南向後遺症─山老鼠逆勢成長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7/7
© 由 風傳媒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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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社會思想家特別注意,許多古老的習俗及地下經濟經常會借屍還魂,這些都是社會上無法無天的行為。台灣的山老鼠近年來逆勢快速成長,成了政府新南向的附帶笑話,這個問題實在值得警惕!

台灣有一種最邊際的人,被叫做「山老鼠」。山老鼠乃是邊際中的邊際,一般的鄉下人都是到城市中去發展,到城市有比較好的機會,但有一種人缺乏了到城市謀生的機會與能力,他們只得往山裡跑,成了亦農亦匪的族類。他們成群地在山林裡活動,濫墾濫種,種些易生易長的作物,例如蕃薯、簡單的青菜,用以自食。他們也會到山林裡濫伐,特別是珍貴的樹木或樹頭,都是他們的最愛。早年我曾到山林裡打過一個月的零工,安排的人就與山老鼠集團熟悉,所以我就與山老鼠們住在一起,並對山老鼠的生活方式有了一定瞭解。 

成了新南向後遺症的一部分

山老鼠都沒有什麼知識,他們會濫墾濫種,但對山裡的林班不會砍伐,因為山裡的林班都有林管處的林警巡查,濫伐是會被抓的。但山老鼠對山裡的原始林就會濫伐,特別是零星生長的檜木與扁柏就會偷盜。他們砍了這些珍貴木頭後,多半會放在山坡,若有大雨,這些木頭就會成為漂流木,山老鼠們就會在下流河道的轉彎處去撿拾,尤其是珍貴樹種的樹頭,都是樹藝工作者的最愛,通常可賣到高價。

台灣每當颱風過後,就有很多山老鼠及樹藝工作者出來撿漂流木,漂流木已成了山林重要財源。台灣有好幾個樹藝主要地點,它們的樹頭來源就是漂流木。

自由撿拾漂流木須經公告,貴重木樹種加強管理,任意撿拾小心觸法。(圖/嘉義林管處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自由撿拾漂流木須經公告,貴重木樹種加強管理,任意撿拾小心觸法。(圖/嘉義林管處提供)
台灣每當颱風過後,就有很多山老鼠及樹藝工作者出來撿漂流木,漂流木已成了山林重要財源。(資料照,嘉義林管處提供)

根據台灣媒體的報導,近年來台灣的漂流木市場大盛,除了紅檜、扁柏等樹頭之外,牛樟這種新產業也告興起,所以山老鼠們也去砍牛樟的樹頭,這也可以賣得好價錢。牛樟芝是新興的高價養生食品,它已連帶地使牛樟價格走高,砍伐牛樟也成了高價的森林周邊行業。

根據最近的發展,由於山老鼠這種亦農亦匪的角色開始興旺,台灣的山老鼠需求增多,但台灣的本地人在體力與生活上,已不太有人願意去幹山老鼠,於是台灣的山老鼠這個行業遂轉而向外勞發展。外勞中的越勞,有許多都在山林中長大,他們習慣走高高低低的山路,也比較能負重。這種人在台灣已少了,所以台灣的山老鼠已開始「引進」越勞。許多落跑的越勞被山老鼠集團所網羅,山裡面沒有戶口稽查,他們活動自由,戶警及林警的警力不足,這些山老鼠儼然到了山林樂園。

台灣以前的本土山老鼠就從未絕跡,現在則多了外勞轉業的新山老鼠,雖然媒體曾報導過這種外勞山老鼠開始成長,但卻提不出任何數據。山老鼠已成了人們毫無所知的一塊地下經濟,它到底有多少人參與?有多大規模?我們都不知道,但媒體會加以報導,它必定不會太小,它已經成了新南向後遺症的一部分。 

不幸被抓到也不會有什麼刑責

近年來東南亞及南亞發展快速,於是台灣也趕著想要新南向,但台灣對這些國家並無所知,因此所謂的新南向只是亂糟糟的一團。台灣只會剝削越勞、菲勞、泰勞及印尼勞,提不出可以嘉惠各國的政策及做法。正式社會的交流有限,反而是地下經濟快速交流成長,台灣的詐騙業席捲了東南亞,東南亞也成了台灣毒品輸入的重要轉運站。含有殘餘戴奧辛的越南茶業大量進入台灣,越勞大量入台,很多落跑的越勞則進入台灣地下的山老鼠行業。

由於山老鼠這個行業發達,台灣最近還發明一種策略,那就是對台灣的珍稀樹木建立基因鑑定的資料庫,如果發現盜砍的稀貴木塊,就可知它的來源。問題在於今天的台灣山路縱橫,對於樹頭斷木的稽查不易,一旦這些木材流入市面,就無法追查。現在的山老鼠比起以前有更大的活動空間,他們可以在山林盜砍珍稀木材及挖掘珍稀樹頭,這些東西到了現在都還是可賣到好價錢。台灣社會雖然不景氣,但有些行業卻是反而有了更好的機會,山老鼠這種非法行業,想抓也抓不到。

越勞轉行成了山老鼠,他們的收入顯然超過了他們當外勞的收入,如果不幸被抓到,估計他們也不會有什麼刑責。山老鼠集團會把腦筋動到越勞身上,這也不能說不是很好的創意。每個社會在不同的階段都有該社會的合法行為及非法手段。以前的非法手段隨著社會的發展,它的生存空間至少要受到相當的限制。 

古代的非法行為重新開始流行

但可惜的是,近年來的台灣,由於經濟不振、執法不力,新的適當行為並沒有建立起來,而舊的非法行為也就因而殘餘了下來。台灣已成了詐騙輸出大國,台灣青少年拉幫結派、打打殺殺也開始復熾。古代的非法行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是重新開始流行,至於山老鼠又重新大盛,也是個新現象,這都顯示了台灣在系統整合及治理上日益退化。

現在的社會思想家特別注意,許多古老的習俗及地下經濟為什麼不會消失,反而經常會借屍還魂,這些都是社會上無法無天的行為。台灣的山老鼠近年來逆勢快速成長,成了政府新南向的附帶笑話,這個問題實在值得警惕!

*作者為社會觀察家。原刊於1583期《新新聞》,授權轉載。原題為〈【南方朔:語言、思想與時代】山老鼠逆勢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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