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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駿觀點:破除裴隆主義魔咒,阿根廷重返國際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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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總統馬克里(Mauricio Macri)領導的「變革聯盟」(Cambiemos, Let’s Change)在10月22日的期中選舉獲41.76%選民支持,為1985年重返民主政治以來在期中選舉得票率最高的政黨,馬克里表示「最困難的階段已過」。前總統費南德茲(Cristina Fernández de Kirchner)在今年成立的新政黨「人民團結黨」(Unidad Ciudadana, Citizen’s Unity)雖僅獲21.83%選票,但她本人則因贏得參議員席次取得國會議員豁免權,可免於一連串貪污指控。

裴隆主義走入歷史?

《經濟學人》認為期中選舉「正破除裴隆主義的魔咒」(breaking the spell of Peronism),裴隆主義是拉美最能代表民粹主義(populism,大陸譯為民眾主義)的思潮。南開大學潘芳教授認為「拉美民眾主義的發展可以說是20世紀國際政治舞臺上的一個亮點,而阿根廷的民眾主義則是拉美民眾主義的縮影。…民眾主義在阿根廷興起的內因源於現代化進程中阿根廷經濟和政治的發展和變化。民眾主義的興起在一定時期加快了阿根廷現代化進程的步伐。可以這麼說,阿根廷民眾主義的興起與其國內的現代化進程是一個互動的過程。」

中國社科院拉丁美洲研究所譚道明博士指出,「侵蝕地區民主品質的罪魁禍首主要不是左翼意識形態,而是民粹主義。根源在於,左翼意識形態被迫與深具地區特色的民粹主義結盟,或者被民粹主義者所綁架。民粹主義本身不過是一種『政治塗料』,可以與任何意識形態結盟,併發生於任何制度環境下。民粹主義的本質特徵是反體制。它反對任何現行的體制,而不管其所反對的體制的性質如何。但是…後果更嚴重。從1999年初委內瑞拉的查維斯執政,到2015年底阿根廷的馬克里上臺,拉美新左翼17年的執政週期已近尾聲。」從委內瑞拉馬杜羅政權的苟延殘喘到馬克里執政聯盟在期中選舉獲勝,民粹主義在拉美似已走到新的轉捩點。

欠債還錢重返國際

2001年阿根廷發生金融危機時不僅失業率高達20%,更因950億美元違約外債面臨一系列訴訟,導致在國際信貸市場完全失去融資能力,只能向左派的委內瑞拉等國借款。此一「賴賬事件」至今仍為國際投資者的夢魘,2003年基什內爾(Néstor Carlos Kirchner)能當選總統,相當程度得利於該金融危機。

然而基什內爾夫婦倆人連續執政12年間官方所公布的通膨率從來沒有高過12%,民間經濟學界認為實際通膨率早就超過20%。2012年2月25日發刊的《經濟學人》以「別騙我,阿根廷」(Don’t lie to me, Argentina)為題揭發造假之種種。調查發現國家統計局(INDEC)公布的數據資料嚴重與現況不符,因此該週刊自當期起不再引用阿根廷的官方數據。2015年10月大選前夕,《金融時報》表示不論誰當選「都比她好」(anything bests Fernández),《邁阿密前鋒報》普立茲獎專欄作家歐本海默(Andrés Oppenheimer)更嚴詞批評她是「阿根廷史上最禍國殃民的總統之一」(one of Argentina’s most disastrous presidents)。

20171024-2012年2月25日發刊的《經濟學人》以「別騙我,阿根廷」(Don’t lie to me, Argentina)為題揭發造假之種種。(作者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24-2012年2月25日發刊的《經濟學人》以「別騙我,阿根廷」(Don’t lie to me, Argentina)為題揭發造假之種種。(作者提供)
「2012年2月25日發刊的《經濟學人》以「別騙我,阿根廷」(Don’t lie to me, Argentina)為題揭發造假之種種。」(作者提供)

為了使阿根廷能儘快重返國際金融市場,馬克里於2015年底上任後首要任務之一即以「快刀斬亂麻」方式擺脫國際間所謂「禿鷹基金」15年來的糾纏。繼2016年3月美國總統歐巴馬訪問阿根廷後,4月「時代100」(Time 100)更將他列為「經濟改革冠軍」(Champion of economic reform),禿鷹之一的Elliott Management Corp.創辦人保羅‧辛格(Paul Singer)在推薦文中稱讚「他誓言把阿根廷帶回全球經濟體系並尋求海外私人投資。他對阿根廷從2001年以來因違約而成為經濟流亡者採取了具體行動。」

20171024-馬克里於2015年底上任後首要任務之一即以「快刀斬亂麻」方式擺脫國際間所謂「禿鷹基金」15年來的糾纏。(作者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24-馬克里於2015年底上任後首要任務之一即以「快刀斬亂麻」方式擺脫國際間所謂「禿鷹基金」15年來的糾纏。(作者提供)
「馬克里於2015年底上任後首要任務之一即以『快刀斬亂麻』方式擺脫國際間所謂『禿鷹基金』15年來的糾纏。」(作者提供)

今年4月27日馬克里成為繼祕魯總統庫欽斯基(Pedro Pablo Kuczynski)之後第二位接受川普邀請的拉丁美洲總統,然而馬克里深知「中國的支持才是阿根廷重返世界舞臺的關鍵」,因此邀請中國參與阿根廷的建設,包括能源部門、橋樑、鐵路、公路等基礎設施。5月中旬馬克里受邀成為北京「帶路論壇」兩位拉美總統之一應該才是他上任以來最風光的政績。訪問期間,阿根廷交通部和中國鐵建公司簽署了聖馬丁鐵路改造專案的協定,除1626公里鐵路改建外,該項目還包括建設120座橋、1600公里的信號系統和400處平交道口。建設中不僅將採用新技術,並將為阿根廷直接和間接創造2.6萬個就業機會。預計到2024年竣工後,聖馬丁鐵路年運力可從現在的230萬噸提升到1300萬噸。

20171024-5月中旬馬克里受邀成為北京「帶路論壇」兩位拉美總統之一應該才是他上任以來最風光的政績。(作者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24-5月中旬馬克里受邀成為北京「帶路論壇」兩位拉美總統之一應該才是他上任以來最風光的政績。(作者提供)
「5月中旬馬克里受邀成為北京『帶路論壇』兩位拉美總統之一應該才是他上任以來最風光的政績。」(作者提供)

5月25日《經濟學人》拉美專欄(Bello)以「歡迎歸來:阿根廷新而誠實的通膨統計」為題(Welcome back: Argentina’s new, honest inflation statistics)的文章認為該國擅於偽造的會計制度終告結束(The end of bogus accounting),因此自該週起恢復刊登阿根廷官方的通膨統計數據,這可算是對馬克里總統改革高度的肯定。馬克里7月赴德國參加G20峰會期間更和習近平被安排在梅克爾總理兩側,可算是享盡國際媒體青睞。

20171024-馬克里7月赴德國參加G20峰會期間更和習近平被安排在梅克爾總理兩側,可算是享盡國際媒體青睞。(作者提供)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24-馬克里7月赴德國參加G20峰會期間更和習近平被安排在梅克爾總理兩側,可算是享盡國際媒體青睞。(作者提供)
20171024-馬克里7月赴德國參加G20峰會期間更和習近平被安排在梅克爾總理兩側,可算是享盡國際媒體青睞。(作者提供)

阿根廷政治學者馬蘭哥尼(Gustavo Marangoni)認為對裴隆主義而言,前總統費南德茲「就像個中國花瓶,很大,但沒處可擺。」馬克里總統拒絕裴隆主義的民粹誘惑而贏得期中選舉,或許可以提供觀察川普政府如何應對明年期中選舉的參考案例。

*作者為致理科技大學國貿系教授、中華戰略學會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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