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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典蓉專欄:當柯文哲這顆流星劃過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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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經世大運高峰後,柯文哲和民進黨關係急轉之下、已到決裂邊緣,現在要為「柯文哲現象」畫下句點也許還太早,然而,他出場時轟轟烈烈,將來有一天離場時為台灣留下什麼,還是值得關切。

蔡英文2016年將柯文哲選台北市長當成變天的前哨站

柯文哲現象的崛起有兩種版本,第一種是民進黨的版本,蔡英文2016總統選舉前有一次閉門演說時表示,民進黨本來是以都市起家的,最後卻成為鄉村黨,但她不相信無力回天,柯文哲參選台北市長就是一個最好的實驗,結果未讓她失望,天龍國民果然驚天動地的變天了。

依照這個版本,柯文哲只是蔡英文或民進黨的一顆棋子,可以佐證的是,柯文哲雖然自豪能將民進黨各派系聚合於競選團隊,然而,真正的核心幹部林錦昌、陳俊麟、李厚慶、林鶴明等,幾乎無一不是小英團隊成員,選後果然陸續歸回小英團隊隊,柯文哲一上任,就有留不住人的問題,有部分是柯文哲個人作風問題;另一部分,不論柯文哲是否說過人才留不住是因為「無利可圖」,現實的是,和柯文哲個人品牌比起來,民進黨這個大招牌當然值得投資的多。

跟著柯文哲,真的無利可圖

某種程度而言,民進黨也在強化跟著柯文哲「無利可圖」這樣的印象,這一次台北市警察局長邱豐光遭調動、而且只在30分鐘前告知柯文哲,正是在昭告天下,跟錯人就是這種下場,看看將來還有那個不長眼的敢投靠柯文哲旗下!

依照蔡英文這個綠營版本,柯文哲選舉時感動數十萬人的打破藍綠高牆,不過是在藍大於綠的首都選戰策略,柯文哲若為了選票表面上講講尚可,但柯文哲竟然「妄想」、試圖在藍營的九二共識及民進黨的台獨主張中間,走出第三條路,那就犯了民進黨的大忌;這不是什麼路線問題,畢竟蔡英文仍然多次宣示遵守「統一前」的中華民國憲法,去年衛福部長林奏延出席WHA大會時,也隻字未提台灣。

當蔡政府在兩岸之間仍然採取戰略模糊策略時,卻一再嚴責柯文哲世大運閉幕英文稿未見「台灣」,鬥爭意味已遠大於路線之爭,因為在民進黨已將國民黨的九二共識鬥臭鬥垮,有希望壟斷台灣的兩岸路線之際,竟然冒出程咬金柯文哲,有可能走出第三條路,這是綠營絕對無法容忍。這正是為何柯文哲兩年前講「兩岸一家親」沒事,現在卻被打成「賣台」同路人的主因。

柯文哲當選歸功太陽花 但獨立的公民力量還在嗎

柯文哲現象第二個版本應該是他理想中的版本,柯文哲曾將自己的當選歸功於太陽花及洪仲丘事件等公民運動,他更表示,百年後回首,太陽花可能是影響台灣最深遠的運動之一;中研院院士吳玉山當時也曾發表論文指出,太陽花運動有可能是台灣從藍綠對抗轉為左右或階級之爭的典範轉移;然而,別說百年後了,二年後的今天重看太陽花運動,現在還有那個運動者在談貧富差距,最明顯的例子是蔡政府提稅改方案,為股利大戶減稅,有那個號稱進步政黨吭聲;持平而言,太陽花要角未必就忘了當時的理想,但是他們對民進黨政府的監督,如郝明義批評前瞻,最後落到惡言相向的地步,這也許不能算是「兔死狗烹」,但看來這些當年運動者既已達成讓民進黨重返執政的歷史任務,再多講話可能真的要惹有權人士厭煩了。

柯文哲也是太陽花運動的獲利者 ,同時,柯文哲一直深受年輕人喜愛,這是他稍稍可以突破藍綠夾殺不至於馬上陣亡的原因,然而,當不少進步政黨及進步公民仍必須受制於綠營時,柯文哲又有多少尋覓志同道合戰友的空間;更別說柯文哲也許勤政,但要真的成為成熟的第三勢力,則必須能在兩岸路線之外發展出有別藍綠陣營的主張;就以法國總統馬克宏為例,他果斷籌組新黨、又提出可供檢驗的政策主張;無論組織或人,現階段的柯文哲看來都頗有距離。

政黨能為惡也能為善,無黨籍市長只能靠前現代交朋友的方法

其實,別說未來競選連任,柯文哲未來施政都困難重重;柯文哲這樣的無黨籍市長是十九世紀和二十一世紀的結合體,因為他無政黨,因此如他說的必須廣結善緣多交朋友,以前現代而非理念結合的方式推動政策,然而別說民進黨市議員黨團將來可能成為敵人,即使仍是盟友,就以公共住宅政策為例,當藍綠議員受到地方壓力聯合反公宅時,柯文哲恐無使力點繼續推動;容積代金制遭推翻就是一個明顯的例子,藍綠政黨市議員何需為市長的政策付出代價;從這個角度而言,政黨並非只是利益結合、全無優點,至少政黨作為必須對政策主張負責,這可比「交朋友」有用得多。

所以當昔日助選大將林錦昌以「流星」與「恆星」來對比柯文哲與民進黨時,言談中似乎預告柯文哲現象終會過去。當流星劃過,也許換來一聲嘆息,政治上不可能有超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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