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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祚來專欄:習時代─只有夢想如何光榮?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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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看到羅宇先生(中共解放軍前總參謀長、軍委秘書長羅瑞卿之子)在明鏡電視臺接受陳小平博士訪談,他認為習近平現在是大權在握,但人心喪失,唯一要做的事情除了實現民主憲政,沒有別的辦法能收拾人心。陳小平博士在明鏡節目中與我的對話時,也曾認為,習到底會做什麼,並沒有真正定型,左中右路徑均未定,未來三年是觀察期。

美國是民主黨與共和黨輪流執政,一個傾向于精英之治,一個更多的顧及平民權益。

中共在某種層面上,也是中國特色的共和黨與民主黨輪執,毛澤東是大民主黨,或者紅色大民主,他自己充當了教主的角色,是精神領袖。而到了鄧小平時代,是核心威權下的寡頭政治,可以視同中國特色的共和黨統治,逐步到江、胡時代,基本上是紅色權貴共和時代,所謂一部分人先富起來,是要讓精英引導民眾,民眾通過精英獲得利益。

精英們並沒有真誠回饋民眾,一部分富可敵國,仍然享受著體制福利,一部分離岸成為國際權貴,紅色權貴共和因腐敗而失敗。

當美國被共和黨執政之時,中國大陸,又一次被左翼民主黨掌控。紅色或左翼或極權大民主,只是以民主的名義而已,或者鼓動民粹,滿足更多的人對中共的強國想像,中國夢的想像、 對最高領導人的口號的想像,又一次體驗政治行為藝術的集體狂歡。

毛時代殘無人道的大民主,留下一地雞毛,習時代如果重演文革,結局又將如何?

一、習近平不可能通過新文革變成「偉大領袖」

習在第一個五年完全致力於集權並走向極權,人們都看得見。問題是:習為什麼要集權,為什麼可以完成極權?

鄧江以降的權貴共和,這條大船已腐敗到快要沉沒。習必須全方位集權,政治經濟文化甚至體育,只要他感興趣的領域,都會去干預去指導去攬權。

他的機遇背景是胡錦濤的祼退,胡與江派的絕處廝殺,使習擁有了巨大的政治空間,收穫軍權之後,立即啟動對各派系的削弱與打壓,以腐敗的罪名或以妄議中央的規則,就可以置對手于秦城之地。

毛澤東的影響,在習近平少年與青年時代產生潛意識內模仿,現在我們看到的是,他的大幅像片與毛澤東並掛,陶瓷畫像也多與毛並排而售。毛澤東在中共意識形態領域的地位是「毛澤東思想」,習近平思想也被提出,要成為十九大黨章中的內容,也是呼之即成事實。

胡錦濤時代的政治屈辱,反向激勵了習,不願意再當兒皇帝,對自己的政治恩公江派勢力也絕不手軟。江澤民本人,也處於禁言封殺狀態,不經中央同意,任何人不得報導江澤民相關內容。

紅二代的氣質(紅色基因),習家的背景,紅衛兵的經歷,等等,使他無所顧忌,以下定決定不怕犧牲的精神,誓死要完成繼毛之後的紅色集權,清理權貴聯盟,清理官場腐敗,清理一切異已的言論,讓中華民族復興,讓中國人民過上好日子,實現中國夢,舍我其誰?

紅色遺老遺少的擁戴與諫言,形成有意識或無意識的影響。

中國九三大閱兵,習近平與江澤民、胡錦濤(美聯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中國九三大閱兵,習近平與江澤民、胡錦濤(美聯社)
中國九三大閱兵,習近平與江澤民、胡錦濤。(美聯社)

習當政五年,只有集權是成功的,反腐敗比較成功,其它都是失敗的或不成功。

面對江、胡等元老們為自己安排有常委「內閣」,習無法行使自己的政治意志,他通過外掛政治伺服器的方式,自行組建了多個領導小組,對許多重大決策獨立解決,同時抓住了軍權,清除了江、胡時代留下的重臣、權臣,對郭伯雄、令計畫等人的清除就是代表性的舉措,而對周永康的清除,則已越刑不上常委的潛規則,由此可見習集權與清除異已的絕對決心。

習要的是核心的權力與領袖的榮譽,但不可能像毛時代那樣悍然發動文革了,文革式的大民主與造反為什麼不可能?因為這是一個經濟逐利時代,無數人造反,如何供給?市場績效在哪裡?加之數以十萬計的訪民、冤民、退伍軍人等等,大面積發動群眾運動,可能會引發一場維權或真正的民主運動。所以現在的文革現象只能在體制內發動與有限的展開,為最高領導人製造領袖的榮譽感。

儘管習內心深植偉大導師偉大領袖的夢想,但不可能像毛當年那樣擁有真正的威權與影響力,他既做不到毛當年那樣封鎖中國,不讓國民看到外面的世界,更不可能發動全民性的新文化大革命。

二、如果不保障人權,如何得到人心與光榮?

毛氏文革以悲劇方式結束,因為無數人真誠地捲入到文革瘋狂之中,造成災難性後果,而現在人們看到的文革回潮,只是一些人為了一已利益需要,討好最高領導人,更多的人旁觀,清醒的人們則將其看成一場鬧劇或喜劇。

製造頌聖運動的官方主創人員,其意圖是,有限的新文革既可威懾政治對手,又可以取悅最高領導人。

沒有光榮可以製造虛榮,實現不了國民夢想,但可以實現最高領導人的狂想。

現在人們看到的領導人畫像與頌聖標語,都是體制內的官員們為了一已利益,刻意製造出來的滿足最高領導人虛榮與狂想。這種紅色造假,與三聚氰胺加在牛奶中,結果出現大頭娃一樣,最高領導人喝了,也會成為大頭娃,使自己滿腦子裡充滿紅色領袖的聖人狂妄。

要說習近平不得人心,這也得要進行一些社會分析。

習的反腐敗,有權鬥的成分,但外行看熱鬧,它促使鄧江胡時代結成的權貴同盟、權貴資本主義分崩離析,對官員進行了非常嚴苛的各種禁令,官風有著巨大 的改變,這是不是會深得「民心」?

放棄鄧時代開始的韜光養晦國策,東海航空識別,南海造島,對外炫耀武力,某種程度上,使一些民族主義者感覺揚眉透氣,似乎是長我中華臉面了。在清醒的人們看來,這是窮兵贖武,但它卻是民族主義的興奮劑。

紅色基因的「天然」合法性,這是巨大而深厚的「階級」資源,習近平不會輕易放棄,是紅色基因才使他獲得今天的身份地位,他可以背棄習家族,但難以背叛紅色基因與紅色大家族,正是這一條,使人們在他身上現在難以看到其父 身影,而更多的體現的是毛太祖的形象。

9月30日是中國的「烈士紀念日」,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李克強上午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參加向人民英雄敬獻花籃儀式。(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9月30日是中國的「烈士紀念日」,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李克強上午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參加向人民英雄敬獻花籃儀式。(AP)
9月30日是中國的「烈士紀念日」,中共領導人習近平、李克強上午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參加向人民英雄敬獻花籃儀式。(AP)

重慶薄熙來對習近平可能產生了極其深刻的影響,「人民」需要什麼?人民需要毛偉人,人民需要薄書記,沿著這個思維,註定他要扮演一個新的偉大領袖,通過偉大領袖的形象與影響力,來凝聚人心,收拾天下。

是不是與歷史背道而馳?現在我們看不到他的蔣經國身影,當然也不可能有華盛頓的偉岸,他現在要做的是用薄熙來手段,追尋毛澤東的偉大與光榮。那麼 ,中共領袖或中共党的意志的正確性呢?正確性不靠歷史書寫,也不用科學統計,中共的正確性依靠的是宣傳與槍桿子維護。只要中共的宣傳部存在,只要槍桿子還有力量,中共與中共最高領導人的「正確性」,就不可置疑。

習近平收穫人心,強調人民有獲得感,對底層窮苦人的關懷,是中共提升自己道德高度的法寶,習提出了精準扶貧,為什麼要精準呢,因為普遍的提升貧困補貼,中共已沒有經濟實力,習擁有更多的美元資產無法在國內使用,精准扶貧,是花很少的錢,以使底層不至於貧困得讓中共顏面盡失,同時,習中央將扶貧壓力放在底層官員與事業單位人身上,讓縣市級政府出資,讓官員與事業單位人員去走訪,以解決貧困人口問題。這種運動式的扶貧,肯定會出現一定的效應,但,難以持續。

文明世界對貧困人員的解決方案是制度性的,通過退稅與補貼、救助等方式解決,還有就是教會與社會慈善組織,從來不用「黨中央」去發號施令。

自上而下的反腐,自上而下的扶貧,自上而下的製造威權與極權,我們看不到習近平的憲政民主轉型的任何跡象。他致力於打破江澤民確立的權貴資本主義政制,不再承認三個代表{ 重要思想}(並沒有公開否定),而實質上,習近平已有自己的新三個代表:代表紅色党國最高利益(以紅二代為基礎),代表傳統中國最高利益(代表大中華民族主義)、代表習核心團隊。

代表紅色集團,因為習近平是紅二代,血緣上是習仲勳家族,但精神血緣上卻是毛澤東的紅色傳統,中共打天下,將坐天下、党天下視為天然合法。這是習核心的精神力量之源。而其代表的民族主義,則是希望自己上承三皇五帝,下雪近現代的國恥,通過與西方國家抗衡,來謀取民族主義榮耀。但無論怎樣宏大的政治敘事,習最終依靠的還是自己在中南海的派系與團隊,並致力於建設這個核心團隊,通過這個團隊,在中共內部獲得決定權,安全感,特別是政治威懾力。

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2017年) 10月5日公佈的報告說,過去一年,中國繼續把法治作為壓制民眾工具,擴大對社會的控制,繼續限制言論、宗教自由,繼續將維權律師判刑入獄,甚至在獄中使用酷刑。習手握重權,不僅無法保障公民基本人權,還驅使國家機器剝奪、侵犯人權,他的國際形象將因此破產。沒有民權保障,不致力於保障人權,習近平的民族主義與民粹追求,又能走多遠?

沒有人權保障的國家,不致力於民主憲政轉型的領導人,只有夢想與妄想,永遠不可能有偉大與光榮。

*作者為旅美學者、專欄作家,此文為系列專欄文章「中共領導人的政變與權變」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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