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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紹煒專欄:你爆肝、血汗嗎?從大立光徵才爭議看台灣勞動市場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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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股王大立光徵才的爭議,引發各方關注,甚至在網路上持續延燒。不過,大立光非特例更非唯一案例,某個角度而言,大立光只是具體而微的凸顯台灣產業的低薪與血汗。

股王徵才只有2人留下履歷

日前嘉義縣府舉辦徵才活動,大立光參與招募作業員與工程師,但一個上午下來只有3人面試、2人留下履歷,股王徵才竟然市場反應如此冷清,在網路上引發熱議。有人po出大立光在台中工業區的徵才布條上寫「月薪2.6萬元起」,網友指其薪資低難怪召無人。

為此大立光特別發出聲明,強調該公司「三節福利加年終獎金2個月,加起來保障年薪15個月;整體加總日班的作業員平均月薪42K,年薪達51萬;夜班平均58K,年薪突破70萬,平均下來作業員年薪至少60萬,遠高於中部同業及一般上班族之薪資水準。」

這整個事件諸多「反常」之處包括:號稱股王的公司,徵才竟乏人問津;一家被視為台灣少數有全球競爭力、手機鏡頭龍頭廠商、每年都有高獲利的科技公司,出得起、或是說願意給出的薪資,竟也是低到與一般市場行情毫無差別。

產品具全球競爭力,薪水只有行情價

但這些「反常」之處,卻是台灣勞動市場相當「正常」的現象;公司即使有獲利、有能力給員工更好的待遇,卻寧可繼續給「市場行情」的低薪資;低薪資難找到好人才、人員流動率高,短期而言看不出其傷害,反而是成功的 cost down、擠出利潤分給股東,但長期下來則讓公司弱化、競爭力難提升、轉型升級更別談,接著更不願給出好的薪資延攬人才,公司表現變更差;台灣許多企業就是如此周而復始終而掉入一個惡性循環中。

以大立光而言,雖然公司發出的聲明,強調作業員平均年薪可達60萬,但從其長年都在召募員工、員工流動性又高就可看出,對許多員工而言,大立光雖然有股王的光環,但提供的薪資與付出的勞力,未必匹配,而大立光所謂平均年薪60萬元、高於中部同業,是否堪稱高薪亦有疑問,因為這是計入加班費後的薪資。

這次事件後,內部揭露的訊息中,外界也看到作業員、工程師長時間工作後要休息片刻時,大立光連一個像樣的休息室都吝於提供,員工只能「或坐或躺在走廊上休息」;雖然此情況未必違反蘋果對供應鏈廠商的要求,但一家有高獲利的股王如此苛刻對待員工,仍讓人意外。

年輕新鮮的肝滋養科技產業

科技產業被稱為「爆肝」產業,許多科技公司的業績是靠著一顆顆「年輕新鮮的肝」照亮;但早年科技公司的薪資與分紅制,還可讓許多人覺得「值得一拚」;但經過十多年來的低薪困境後,爆肝依舊、血汗不變,所得卻大不如過往。

除了科技產業外,占GDP近7成的服務業,更是被學者稱為「血汗服務業」─工作最苦、薪資最低、工時又長。而因為投資少、創新缺、規模小,台灣的服務業其實是不是日益「優化」,而是日漸「劣化」;能提供高薪資的服務業幾乎無增長,增加的都是低薪資的服務業。學者統計過,過去25年來,GDP幾乎是倍增,但平均薪資只增長2成,服務業更悲慘,薪資只增加1成。

物美價台灣人才流血出口

而因為低薪,不僅無法吸引到國外優秀人才來台工作,反而是國內人才持續外流─行政院主計總處的報告就發現,過去10年間,台灣赴海外工作的人數從34萬增為72萬,幾乎是倍增。而這股人才外流的趨勢尚未停止,從中國到東南亞國家,都來台召募「價廉物美」的台灣專業人才。

台灣的低薪要如何解,答案一個在企業身上,一個在政府身上。

企業如有能力、也有意願,多分一些經濟成果到勞工身上,台灣的薪資是有上揚的可能。典範案例是台灣出身的孫大衛與另一名華人杜紀川創立的金士頓科技公司,這是全球最大的記憶體公司,以善待員工聞名。

孫、杜曾拿出1億美元犒賞員工而轟動一時,他們給員工高薪資,讓員工願意努力工作、人員流動率也低到只有4%。依照孫的說法,流動率低讓公司運作有效率,因為大家都知道如何作事,這讓他這個老闆很閒,只能「時常走到天橋上抽菸」。

宣布調薪10%,過去「不為,非不能也」

大立光在網路被酸後幾天,就宣布幫員工調薪10%,顯然過去維持市場行情低薪而調漲是「不為,非不能也」。接下來,大立光大概會開始考慮弄一個像樣的員工休息室,讓作業員、工程師休息時,不必再「躺在走廊、或站在廁所邊」。

不過,寄希望於企業主的善心良知上,顯然不是太實際。如果政府能加速改善投資環境,讓民間投資大增,企業在市場爭奪人才時,勞工自然水漲船高、薪資有望增加。

想想那幾家響應川普「投資美國」跑去美國投資的廠商,如果能留在台灣投資,台灣至少增加1兆元投資,能創造許多就業機會,國內薪資要打破低薪魔咒的機會就大許多。

至於其它想以規定盈餘分配給員工、拉高基本工資等法律、行政手法解決低薪問題,就省點事,不會有效果的。

政府,作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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