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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珍專欄:民進黨不正常,國民黨此時不轉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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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年前,英國阿克頓爵士寫給歷史學者曼德爾·克賴頓(Mandell Creighton)信中,寫下一句名言,「權力使人腐化,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的腐化」(Power tends to corrupt, and absolute power corrupts absolutely),經過百年驗證,幾幾乎成為社會科學裡少數放諸四海皆準的鐵律。

在現實政治裡,「腐化」通常適用於專制政體,民主政權因為有依民意限期更迭的機制,一般來說,正常人(或政黨)除非腦袋壞掉,不至於在短時期裡鞏固絕對權力,而讓自己膽敢於絕對腐化,因為禁不起民意檢驗(少數是國家是例外,不點名了);不過,民主政治裡,「權力令人愚蠢」,大概也快成為基本現象─謂之常態;以台灣為例,馬政府是一個典型,民進黨重返執政後的蔡政府,則是另一個反向的典型。

權力令人愚蠢,轉型正義不敵世代正義

民進黨為什麼是「權力令人愚蠢」的反向典型呢?因為蔡英文總統和民進黨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蠢,甚至自去年五二0就任以來,做的都是自以為聰明絕頂、算計甚深、足堪鞏固連任的事,年改如此、司改如此,前瞻如此…,更不要提一腦袋鎖定國民黨的不當黨產處理與才通過三讀的《促進轉型正義條例》,翻過來倒過去拿國民黨和一缸子認定猶有爭議的「附隨組織」當提款機;否定中華文化的民進黨不把老祖宗的智慧當回事,所謂「物極必反」民進黨大概不懂或不信,所有民進黨自以為聰明謀畫的「大事」,果然都成了「大事」─不是抗爭力道大,就是批評勁道強,民進黨標舉的「轉型」大旗,果然大到成為壓垮他們民調滿意度的重擔,蔡英文固不論,連九月才就任的行政院長賴清德,好好的民調滿意度,也因為勞基法再修正而有消解的趨勢。

做為一個植基於草根土壤的民主政黨,民進黨背這麼多「神主牌」叫人哭笑不得,核四神主牌是其一,因為這個神主牌讓蔡政府的能源政策七零八落,一場霧霾甚至可能成為翻轉明年選舉的骨牌;台獨神主牌是其二,讓蔡政府「維持現狀」的兩岸政策動彈不得;「轉型正義」是新近才抱上手的第三塊神主牌,本來專為對付國民黨用,可沒想到「轉型正義」不敵「世代正義」,更不敵民生經濟。

立法院三讀通過號稱「等了十四年」的《促進轉型正義條例》,除了民進黨興奮莫名,從黨團總召柯建銘、立法院長蘇嘉全到總統兼黨主席蔡英文,先後發表看法或談話;國民黨貌似悲憤,從發言人到黨主席吳敦義先後表達聲請釋憲的決心;但社會的反應卻相對冷漠,除了包括「中正紀念堂」在內的全台「中正路」、「中正區」或各級以「中正」為名的學校,要不要拆除要不要改名,這個法案彷彿自蘇嘉全敲下議事槌那一刻,就完成階段性任務。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草案今(5)日晚間9時9分終於在立法院院會三讀,立法院長蘇嘉全(右)敲槌通過。(顏麟宇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草案今(5)日晚間9時9分終於在立法院院會三讀,立法院長蘇嘉全(右)敲槌通過。(顏麟宇攝)
《促進轉型正義條例》草案今(5)日晚間9時9分終於在立法院院會三讀,立法院長蘇嘉全(右)敲槌通過。(顏麟宇攝)

促轉條例層層加疊,唯一意義受難者司法平反

這樣的反應,其實並不令人意外,從時間的推移而言,儘管此案歷經十四年,但其前身是民進黨執政時期並能通過的《政黨不當取得財產處理條例草案》,卻在去年蔡政府就任之初,就快馬加鞭完成立法,當然也快馬加鞭清算國民黨產,從凍結、扣押到查封。此刻立法層層加疊再來一個促轉條例,就不當黨產處分而言,意義有限。

不唯法案是層層加疊的,於政治現實也是在民主妥協中層層加疊,自前總統李登輝主政伊始,歷經四任民選總統,三十年來台灣沒有一刻不在處理「轉型正義」,從二二八補償、白色恐怖賠償、戰士授田證補償…到綠島景美等人權園區的設置,當然,還包括還原歷史真相與檔案。

但不論怎麼加疊,所有作為都只能針對被害人補償,而未對加害人追究真相並反省,而被害者得到了金錢補償與名譽回復的同時,並未得到實質的司法上的平反。根據新通過的條例,舉凡二二八和白色恐怖時期的受難者,都可以依最新通過的促轉條例,撤銷其有罪判決前科紀錄,這是尊嚴與人格的平反,對受難者及其家屬而言,是遲來但不能不爭的正義。

除此之外,促轉條例最重要的「新的作用」有兩項:一是「出現於公共建築或場所之紀念或緬懷威權統治者之象徵,應予移除、改名,或以其他方式處置之。」能怪外界質疑民進黨和「中正」有仇嗎?如果只是一座中正紀念堂,蔡政府有本事一炸了之,也算厲害,還有全台一百九十六條中正路,各縣市都有的中正區和各級中正學校,從何改起?置換的不只是門牌與區名,而是無數人共同的記憶,更甭提桃園兩蔣靈寢,蔡政府是準備為之安排下葬?還是送回大陸?

20170301-中正紀念堂吸引許多國內外遊客前往觀光,圖為陸軍儀隊禮兵交接降旗。(盧逸峰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0301-中正紀念堂吸引許多國內外遊客前往觀光,圖為陸軍儀隊禮兵交接降旗。(盧逸峰攝)
2007年扁政府將中正紀念堂改名為「台灣民主紀念館」,10年過去,中正紀念堂還是民進黨心中揮之不去的「魔障」。圖為陸軍儀隊禮兵交接降旗。(盧逸峰攝)

儒者之道大中至正,君子比德如玉

「中正」固是蔣介石的名字,然「大中至正」卻是從漢唐以降迭有記載闡述的儒者之道,用之何妨?蔡政府要處理的不過是蔣氏政權遺緒而已,台灣自政治開放以來,兩蔣功過之論汗牛充棟,不論是紀念堂或靈寢都增不了他們一分偉大,過還是過,炸了拆了也減不了他們一分功,退輔會第一時間表明不拆,原因很簡單,沒有蔣介石就沒有退輔會,退輔會基本上就是國民黨政府遷台的「附隨新設機關」,當年也是民進黨力主要裁廢的單位,蔡政府自己估量,要拆銅像還是廢機關?

重點是,浪費力氣務神主牌之虛,還能做實事嗎?扁政府直到任期結束前一年,才搞東搞西搞中正紀念堂,十年後,蔡政府翻箱櫃幹相同的事,不蠢嗎?討厭蔣介石威權統治,中正紀念堂搞掉可也,可笑的是,民進黨立委呂孫綾和時力立委林昶佐提案修法廢掉「采玉大勳章」,理由是蔣介石媽媽的名字叫「王采玉」,不知道該怪蔣介石媽媽的爸爸書讀多了,心心念念「君子比德如玉」,還是要怪綠委只知台獨不知《禮記》《詩經》…?不知道也沒關係,總統府網站都有述明勳章緣由,提案前不看看嗎?

民進黨費大力氣要為歷史留一筆,結果隔天太陽升起,「功德院」 依舊「功德院」,網友還加碼cuso「改變,是為了壓榨最辛苦的你」,丟進四大報的勞基法廣告就像打水漂,激起罵聲點點,已經蠢到一個不正常的地步。

行政院買下半版廣告,宣傳勞基法修法給予中小企業彈性,遭網友po出kuso圖。(取自吳宗哲臉書) © 由 風傳媒 提供 行政院買下半版廣告,宣傳勞基法修法給予中小企業彈性,遭網友po出kuso圖。(取自吳宗哲臉書)
行政院買下半版廣告,宣傳勞基法修法給予中小企業彈性,遭網友po出kuso圖。(取自吳宗哲臉書)

歷史材料是公共財,交給國家不委屈

民進黨這麼不正常,國民黨「轉型」更當即時,偏偏兩次失去政權,但擁有權力時間還是太長的國民黨,蠢勁也沒消減,就憑柯建銘在民進黨中常會酸蔣萬安只支持第六條(受難者平反),即可知道蔣萬安做對了,國民黨理應都支持這條,不說蔣萬安的奶奶章亞若女士生下雙胞胎就猝逝,簡直像「留子嗣不留娘」的宮廷戲碼,他們的冤屈與正義無處可尋,連真相都不可得,國民黨主席吳敦義父親吳奚也曾在二二八事件中下獄(雖然最後被判無罪),理應感同身受。

「促轉條例」有沒有問題呢?當然有!條例中賦予促轉會超過司法檢察的調查、搜索、扣押(封存)、乃至罰鍰處分權,若調查遭拒還得請「憲警機關」協助,就有違憲侵犯人權之虞;此外,政黨及附隨組織相關檔案必須通報促轉會,並且可以全數收歸國有,是侵奪人民的合法財產權;對於毀棄、損壞或隱匿政治檔案者處以高達5年徒刑,比刑法上湮滅刑事證據罪、侵犯國家法益罰得還重,不符比例原則,也開了入人於罪的巧門。

國民黨表明要聲請釋憲,遺憾的是,除非友黨幫忙或監察院再次出手,否則釋憲案提不出來,能怎麼辦?

第一,窮盡力量讓爭議條文釋憲案提的出來;第二,做好功課積累蔡政府有憲之虞的修、訂法案,讓全民看看民進黨如何糟踐國家體制,也看看蔡政府的司法改革有多可笑;第三,政府要任何檔案,與其爛在黨史會,不如一面打官司一面全交出,歷史材料是公共財,所謂「不信東風(青春)喚不回,不容青史盡成灰」,台灣是民主社會,豈有政黨不再輪替的道理?國民黨既無人研究,早一步讓黨史收歸國史,有何不可?美麗島事件不也入國史了嗎?家底已經被清算到幾盡一無所有的國民黨,還可省下保存史料的巨額經費,剛好可以支持若干學者研究之,蔡政府大概還做不出焚書坑史的惡事。歷史的功過,讓歷史言說,要拿歷史當現實政治的鬥爭工具,沒有人能討得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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