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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慶餘專欄:「維持善意」就是兩岸關係新模式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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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朝野關注的兩岸關係「新模式」,蔡英文在兩岸交流卅年研討會提出「放下歷史包袱、展開良性對話、現在正是改變契機」的答卷。她呼籲兩岸兩個執政黨,「秉持中道、圓融的政治智慧,為兩岸人民創造長久福祉,永遠消除敵對與戰爭恐懼。」雖然不少人認為她的話不算什麼「新模式」。但她細數過去卅年兩岸交流的各項成果,表示「政府尊重這些歷史事實,概括承受各項協議」,將馬政府與對岸達成的「九二共識」也包括在內,算是不言而喻接受了「九二共識」;而且她的整篇談話,對十九大後的習政府充滿善意。可以說,「維持善意」就是她的兩岸關係「新模式」。

為什麼和「維持現狀」內容幾無不同的「維持善意」可以稱為「新模式」?因為後者比前者更善解人意。如果說「維持現狀」只是冷冰冰的宣示,「維持善意」就是兩岸兩個執政黨更親近的表示。何況習近平在十九大報告中對台灣展現的善意,蔡政府感受到了,善意回應對方是必然情況。

例如蔡周邊人士就說:習談到「尊重台灣人民的生活方式和現有社會制度」,展現溫和與善意的一面,雖然這句話三年前習接見連戰時曽講過,但蔡英文執政後卻是首次提及,而且放進十九大報告中。同時,習提到「承認九二共識的歷史事實」,與蔡英文一再重申的「尊重九二會談的歷史事實」,也有某種程度交集。

例如陸委會張小月延伸蔡英文的意思說:過去卅年兩岸關係有起有伏,但雙方都願意把政治爭議放在一邊,追求交流互動,所以只要願意「求同存異」,就能為兩岸關係找到新機會,希望兩岸莫忘初心,共同合作,抱持「以民為本」理念,在新的變局中尋找兩岸合作新契機。

20171026-兩岸交流30年回顧與前瞻研討會開幕典禮,行政院陸委會主委張小月和亞太和平基金會董事長許信良。(陳明仁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26-兩岸交流30年回顧與前瞻研討會開幕典禮,行政院陸委會主委張小月和亞太和平基金會董事長許信良。(陳明仁攝)
兩岸交流30年回顧與前瞻研討會開幕典禮,行政院陸委會主委張小月和亞太和平基金會董事長許信良。(陳明仁攝)

蔡政府的理解大抵是正確的。十九大權力已經穏固的習近平,確實有過去廿年中共領導人少見的彈性與魄力。他在十九大報告中分開談「一中原則」與「九二共識」,又說「承認九二共識的歷史事實」。這已經不是硬梆梆的「一中原則」,而是包含了兩岸互動「歷史事實」的「求同存異」(台方是一中各表,中方則是一中原則)。習近平又回復了對台方的善意與期待。

事實上,過去卅年的兩岸交流,對大陸益處遠多於害處,中共實不必對台灣如此劍拔弩張。許信良在研討會中的分析就極中肯,他說:過去卅年,兩岸關係的歷史進程、台灣民主化的歷史進程,以及全球化的歷史進程交互重叠,台灣民主化(及資金產業西進)提供兩岸新關係的歷史動能,對「終止兩岸互相敵對舊關係,開展兩岸互相交流新關係」,是助力而不是阻力,是正面而非負面。

陸委會前主委陳明通也指出:蔡英文總統意圖透過「維持現狀」論述,擺脫過去兩岸政策只能在「抗衡」與「扈從」間做選擇;也就是要維持台灣不受中共統治、也不會宣布法理台獨、台海處於和平狀態的現狀。未來蔡總統兩岸政策只要有誠意(還要加上善意)的「守恆」,兩岸就可望展開「新的互動模式」。

也許由於習慣了去年五二〇蔡英文就職後兩岸關係的倒退,國際尚未察覺兩岸領導人之間的「善意互動」。新加坡總理李顯龍即表示:兩岸最好的狀態是「僵持」下去而不再「惡化」;兩岸領導人現在無法會談(如馬習會),是因兩岸有基本觀點差異及互信問題。不管九二共識意義是什麼,那畢竟是國共之間打交道的基礎。民進黨的蔡英文決定不再用「九二共識」,改以一個看來似乎與「九二共識」一樣,但更能為綠營接受的正式用語(「維持現狀」)。中共認為如果接受該一新的正式用語,就無法回到「九二共識」,像切香腸,有一天台灣會走到他們不樂見的地位,因此中國不能妥協。

李顯龍這一看法,馬上得到美國前駐北京大使芮孝儉與兩岸問題專家沙特的同意,他們都說兩岸最好的狀態就是僵持下去,看不出未來有重大變化。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認為,兩岸僵持不再惡化,就是目前最好的情況了。圖為十九大前夕,李顯龍訪中。(美聯社)

而比李顯龍等人看法更悲觀及更負面的是國民黨一些立委及媒體人。例如趙少康又在最新專欄文章中說:「民進黨不斷去中華民國化的小動作,只會讓中國大陸當權者及人民對台灣失去信心及耐心。不放國旗、不唱國歌、簡化國號、改陸官校校歌、改課綱、減少文言文……多麼不智又小格局的作法。連台灣人都騙不了,中共及13億大陸人會看不出來?」通篇自說自話,不知所云。

可悲的是,蔡英文要團結及協商的,竟是這些四五十年如一日,頭腦比中共更僵化、言行比兩蔣更反動的「國民黨黨國之子」!全台灣都在進步,只有他們百年千年不進步,自甘成為文明活化石!

蔡英文絕對不是陳水扁,她比李扁兩仼總統更關注「維持現狀」,不搞兩國論及一邊一國。她遲遲不特赦陳水扁,也是怕他「無罪一身輕」後,帶頭大搞台獨暴衝,讓她無法收拾。像這樣全無黨外或獨派背景的蔡英文,以及執政後小心翼翼的民進黨,他們怎麼會是趙少康這類人筆下或口中的台獨?趙少康們難道沒有看到獨派對蔡「維持現狀」的不滿及忿忿不平嗎?

習近平是大開大闔及勇於突破型人物。蔡英文相反,是小心翼翼、謹小慎微型人物。在中國國力突飛猛進、「強國崛起」的此刻,習近平不輕信「國民黨黨國之子」的胡言亂語、對台灣表現「大國大量」是對的。這合乎孟子說的「唯仁者能以大事小」及「保天下(得到並保有天下)」。習近平主動促成「馬習會」,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史上已是石破天驚之舉。他在十九大報告表達對台善意,則是「馬習會」之後的再接再厲。

面對習近平的善意,蔡政府除了在「維持現狀」論述上,不斷趨近「九二共識」,蔡英文及其周邊人士現在又加上「維持善意」表現,希望有助開啓兩岸良性互動及良性循環新頁。這種「維持現狀」兼「維持善意」,應該就是蔡英文的兩岸關係「新模式」吧!

*作者為時事評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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