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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中國」學者卜約翰:香港模式解決不了兩岸問題,因台灣更自由民主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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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榮譽教授卜約翰是知名中國問題專家,他應龍應台基金會邀請,擔任台北沙龍講者,談論正在進行的中國共產黨第19次全國代表大會(中共十九大)。來自美國的卜約翰在香港定居超過40年,最後決定放棄美國籍、加入中國籍,成為一名美裔中國人。對習近平在十九大工作報告中,提到準確落實「一國兩制」,卜約翰認為香港模式的「一國兩制」無法套用在台灣身上,因為台灣擁有強勁的自由與民主

香港比台灣還依賴中國

習近平在中共十九大開幕演說中,把一國兩制及和平統一放在一起講,強調堅持落實一國兩制,且該制度在香港與澳門取得舉世公認的成功,並稱解決台灣問題,實現祖國統一是全中華兒女的共同願望。但香港現行的一國兩制,會是台灣參考的好樣本嗎?卜約翰(John P. Burns)接受《風傳媒》專訪時直言,香港不會是台灣的樣本,因為比起台灣,香港更依賴中國

香港回歸中國20周年,香港民眾如何看待這20年?(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香港回歸中國20周年,香港民眾如何看待這20年?(AP)
香港大學榮譽教授卜約翰說,香港比台灣還依賴中國(AP)

卜約翰解釋,中共常把香港、澳門、台灣(港澳台)3者放在一起討論,但香港與台灣的歷史背景不同,加上台灣發展至今,擁有強勁的非政府組織、新聞媒體及公民團體,且都具有很大的影響力,讓台灣保有自由與民主,因此中共在香港實行的一國兩制,完全無法套用在台灣身上,倘若真的執行,那也只會是一樣叫做一國兩制,但其中落實的制度與香港採用的截然不同。

支持真普選 港獨是極少數聲音

卜約翰久居香港,之後選擇放棄美國籍,並在香港入籍中國,因此他現在是不折不扣的中國公民,而他特別提醒,並沒有香港公民這個稱法;當被問到香港並沒有真正的選舉,在他正式放棄美籍,歸化中國籍後,是否有失去投票權的感覺,卜約翰則說,他是失去美國的投票權,而他從一開始就支持香港實施真普選,只可惜至今仍未實現

聊到他對香港開始出現獨立(港獨)聲浪的看法卜約翰表示,這是極少數人的聲音,絕大多數的香港人並不爭取獨立,而他也提到,部分人士會揮舞英國治港時期的旗幟,顯示香港教育體制中,並沒有適當教導民眾去認識過去的殖民歷史,對於殖民時期的批評也不夠有力;至於香港近年屢屢引起爭議的愛國教育問題,卜約翰說,他不反對愛國教育,但很重要的一點是要能認知問題。

香港獨立和台灣獨立哪個會實現?(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香港獨立和台灣獨立哪個會實現?(AP)
支持香港獨立的民眾高舉英國治港時期旗幟(AP)

愛國教育OK 但要有批判性思考

卜約翰強調,能夠具備批判性思考相當重要,執行愛國教育不能只要求愛國,卻不談論問題,但他也坦言,習近平並不會同意讓民眾談論問題。另外,談到香港前特首梁振英對中共唯命是從,卜約翰表示,梁振英屬於統戰派(統一戰線),即共產主義者會聯合不同政治團體及社會各界力量,為同一政治目標而奮鬥,但梁振英卻成了分裂香港的那個人

卜約翰說,梁振英是依據意識形態行事的人,只要涉及意識形態的問題,他都不會妥協,但真正的政治人物並不是這個樣子。卜約翰也強調,習近平千萬不可以成為這個樣子。不過卜約翰對新任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深具信心,卜約翰特別指出,林鄭月娥畢業於香港大學,是第1位香港本土大學畢業的特首,而董建華、曾蔭權及梁振英3人,均是在美國或英國取得大學文憑。

2017年7月1日,林鄭月娥宣誓就任香港特別行政區第五任行政長官,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監誓(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年7月1日,林鄭月娥宣誓就任香港特別行政區第五任行政長官,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監誓(AP)
2017年7月1日,林鄭月娥宣誓就任香港特別行政區第五任行政長官,由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監誓(AP)

專制政府較有效率?負責、參與、透明才重要

對於已經成為中國公民,是否考慮搬到香港以外的中國省份定居,卜約翰直言沒有打算,因為他喜歡自由,並強調自由相當重要,而他在長春、寧波和北京都有研究計畫,但不曾想過搬家;至於是否想要成為中共黨員?卜約翰也直接說不,並稱在中共黨內知道機密,反而會為自己增添麻煩,他還以遭中共開鍘的前重慶市委書記孫政才為例,認為進入中共核心其實相當危險

20171020-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榮譽教授卜約翰專訪。(蘇仲泓攝) © 由 風傳媒 提供 20171020-香港大學政治與公共行政學系榮譽教授卜約翰專訪。(蘇仲泓攝)
香港大學榮譽教授卜約翰已是中國公民。(蘇仲泓攝)

中國政府因為一黨專政、罔顧人權,常在短期內落實政策,而台灣政府因為講求自由民主,執行政策經常耗費數年時間,當研究專長為公共行政的卜約翰被問到對這兩種政治文化的看法,他以2002年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危機,中國與台灣的處理模式做為案例說明。卜約翰指出,中國在SARS爆發時,政府否認疫情,並掩飾一切,導致疫情擴散,但在承認爆發疫情後,非常迅速地展開應對作業。

反觀台灣在傳出SARS疫情時,由於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台北市)分屬不同政黨執政,加上國民黨與民進黨鬥爭太嚴重,儘管民眾都知道SARS疫情資訊,但政府執行防制作業上欠缺效率,而卜約翰稱,負責任、公開透明,以及人民參與是主要關鍵,因此覺得專制政府行政有效率時,應該也要思考自己是否有權參與,包括知的權利。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 由 風傳媒 提供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新加坡總理李顯龍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美聯社)

新加坡會是值得學習的榜樣嗎?卜約翰坦言,他希望香港能夠成為新加坡一樣的民主模式,而新加坡是相當獨特的案例,主要原因是新加坡的治理範圍相當小,地域面積成了關鍵因素,但他也說,習近平本身反對走向新加坡式的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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