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使用的是較舊的瀏覽器版本。若要獲得最佳 MSN 體驗,請使用支援的版本

我是16歲的台灣女生,我住在「另一個美國」──與想像中截然不同的真實經歷

換日線 標誌 換日線 5 天前 Jhen Kuo/讀者投書

美國德州教堂槍擊案後,我在我的社群網站上轉發了一篇《紐約時報》中文版,評論川普對於「槍枝管制」政策態度的文章。

隔天,一群男生同學指著手機上我的貼文和圖片──內容是中文,他們看不懂,但連結顯示川普的照片──問我:「妳喜歡川普嗎?」

我直覺地搖搖頭,對於他競選前後的一些言論,我是真的打從心裡感到反感。

他們眼睛頓時睜得好大──他們完全無法相信,我「竟然」會不喜歡川普。

美國中西部小鎮,打不破的「同溫層」

我生活的地方,是美國俗稱的「中西部」。這裡有一望無際的玉米田,我身旁同學們的家長,幾乎都是農場主人。一個月前,都還能看到大型收割機在玉米田裡汲汲營營地忙碌著。

這裡的生活非常單純,完全看不到像《慾望城市》或《大明星小跟班》之類的美劇中,主角們每天開趴、夜夜笙歌的生活。

好萊塢警匪片中不斷曝光的酒精、毒品,在這裡也幾乎絕跡──據說是因為這裡宗教信仰極為虔誠的關係。在這裡每到星期日,大多數的家庭都會上教堂。在鎮上,還常常能看見頭上帶著小帽或是留著大鬍子的阿米希人(Amish)。

學校裡的同學,每個人都互相認識。因為人少,而且彼此的父母幾乎都是校友,所以大家就這樣一起長大。甚至還有很多同學彼此都是親戚──因為這裡不少遵守傳統教義的家庭是不避孕的,幾代下來,形成了非常巨大的家庭──同學之中,有十個以上兄弟姊妹的家庭比比皆是。

其實,這是我們相對熟悉的美國大都市(如紐約、洛杉磯、芝加哥、舊金山等等)之外,無數美國人的真實日常生活。

也正是這裡的多數人,選出川普擔任美國總統的──走在這裡的街道上,不難看到兩旁的許多房子,掛著"make America great again"(讓美國再次偉大)的醒目標語旗幟,與門前或屋頂的美國國旗,一起飛揚在藍天中。

在這裡,「玻璃天花板」竟比台灣還嚴重

一位同學曾經告訴我,他的祖母非常討厭希拉蕊,說她是個「自私的女人」,老奶奶更認為,「絕對不能給女人統治國家」──當時我很訝異,身為一個女人,怎麼會不能接受女人掌政?

然而我現在發現,在這個我想像中「開放、自由、民主」的國家,同樣有著這樣龐大的一群人,他們的那圈「同溫層」,依舊是死死地,牢牢地,幾乎完全無法打破:

例如,這裡的居民,幾乎都是虔誠的基督新教徒(Protestantism):雖然這裡不是「聖經帶」(Bible Belt),然而同性戀在這裡,是完完全全不被接受的。

「轟媽」(寄宿家庭中的媽媽)曾經跟我說,他們教會有一位男同性戀者,但因為不被大家接受,幾乎是被轟出教會。還有一次跟其他交換學生一起去遊樂園,在排隊等設施時,看到前面很明顯是女同志的情侶,我義大利朋友的「轟姐」竟直接露出非常不適的表情,還很大聲地轉頭對我說:「聖經裡是不接受同性戀者的。」

在台灣,我的父母會分攤做家事,尤其爸爸對媽媽大呼小叫地指使她做事,是不可能發生的。但這幾乎天天發生在我的寄宿家庭裡。

但有一次,我的「轟媽」忘了熱早餐,「轟爸」起床看到後,竟然生氣地直接甩門出去買自己的早餐。轟媽無奈地拿著鬆餅對我苦笑(在台灣,我媽一定會冷冷地對我爸說,你沒手沒腳不會自己熱嗎?)

但諸如此類,種種沙文主義的"argue"天天在我身旁上演:「女人就該去做家事!」「女人在家顧小孩不許出去,在這裡是理所當然的!」「少囉唆,我愛去哪就去哪,幾點回來就幾點回來!」⋯⋯在美國這裡,「男尊女卑」的情況竟比我在台灣時還要嚴重,真的令我傻眼連連啊!

更好玩的是,當我的同學們,聽到台灣的總統是「she」的時候,他們的下巴就像是真要掉下來一般──還馬上搜尋「Taiwanese president」,當真令我哭笑不得。

關於「移民」的敏感問題

一次,我跟「轟爸」討論川普對於移民政策(做出遠較歐巴馬時期激烈手段)的看法。

我問他,「你覺得他(川普)做的對嗎?」他說,如果「直接把非法移民趕出去」,其實還是不太正確的。然而,隨後又加了一句:「希拉蕊也不會比較好。」

電視螢幕裡,是抗議人士舉牌遊行的畫面,轟媽指著電視裡的那些人跟我說他們都是「非法」(illegal)的,說完還搖搖頭,表示不認同那些抗議人士。

雖然或許是基於我的身份,他們隨後很含蓄委婉地表達更多意見,可是在轟爸的語氣當中,我卻還是能聽出他對移民們的一絲不屑──聽到這樣的言論,其實我是有點難過的。

想像中的美國,與真實的美國

當然,這只是我所居住的這個地區,它是不能代表整個美國的──但同樣的,來到這之後我更加明白,我們在台灣時所相對熟悉的紐約、加州、華盛頓特區,也同樣不能代表整個美國。

而我所居住的這個小鎮,當然也沒有這麼「糟」──比方說這裡的人們其實互相熟稔,感情頗為融洽,就像在台灣的鄉鎮一樣有「人情味」。此外,在教會還有一對我心目中的「模範老夫妻」──有次在教會服務的時候,聚餐結束時,老先生竟然留下來自己洗全部人的碗(原諒我用「竟然」這個詞,在這裡能看到「男性」做家事真的很稀奇)──但這真的還是當地的少數。

關於美國,關於川普,我不是美國公民,說真的我其實沒有太多權力做太多評論──但在這大不同於我來到此地前「想像中」的美國,特別有感的還是「玻璃天花板」的問題:在今日世界、在被許多國家視為「民主自由標竿」的美國,女性們真的還必須仰賴男性才能生存,還能忍受被視為家庭附屬品一般對待嗎?我不這樣認為。

然而,這樣的想法,卻依舊根深柢固地,留存在這個世界民主典範大國的某些人心中。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圖/Shutterstock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Alexey Stiop@Shutterstock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更多換日線內容

image beaconimage beaconimage beac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