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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維熊觀點:「祖國統一」的經濟分析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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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的心聲

這次中國共產黨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習近平再次提出祖國統一的呼籲,習近平說出許多中國人的心聲。然而,眾多的中國人卻難以了解這個既簡單卻又深奧「祖國統一」的政治口號;想了解這個政治口號,我要先從「祖國」談起。

祖國是什麼?

一種廣為接受的看法,指出許多台灣人來自中國,他們的祖先原來都定居在中國各個地理區,從南方的福建、廣東到北方的河北、山東等等,所以台灣人的祖國就是中國。依祖先居住地來界定祖國,是一種頗為合理的「中國是台灣的祖國」命題。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如果身在中國或台灣,聽到這樣的祖國命題,一定也會先接受這樣的命題;但是,他也必定會追問:「如果此祖國命題是真的話,接下來又可推論出什麼?」任何真理必須符合首尾一貫的論述。我們要判斷這個祖國命題是否前後一致,就必須借助近代基因科學研究的新發現。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AP)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AP)

基因科學的新發現

過去研究人類的起源,是靠挖掘地下的骨骸化石(請參考Economist, Dec. 20 2005)。Allan Wilson在1980年代開啟一條新的研究路線-活化石,透過對人類基因粒腺體( mitochondria)的研究更加準確的瞭解到人類的起源。他的學生Rebecca Cann (1987)更進一步利用這個基因研究方法追蹤人類起源於非洲東部,然後在八萬年之內,如何從東非緩慢遷徙到全世界。人類大概在八萬年前離開非洲,涉水過紅海,抵達葉門。經過七千代(6,000年)走了6,000哩到達馬來半島,之後逐漸散布亞洲、澳洲各角落。四萬五千年前因為氣候變遷,雨季解除中東沙漠的封鎖線,人類開始遷徙至歐洲。兩萬五千年到兩萬年之間,人類又多次經過白令海峽遷徙至美洲。

這是各個大帝國興起之前,人類在地球的部落遷徙歷史地圖。在面對毒蛇猛獸,充滿風險的辛苦遷徙歷程,昔時人類如果缺乏互信,互相欺騙,勾心鬥角,我們的祖先在遷徙過程中早就彼此毀滅,絕對不可能以雙足徒步,完成如此偉大的遷徙歷史。今昔相比,近代兩、三千年出現的大帝國獨裁集團,統治者創造出來的統治階層組織,則是反其道而行。少數統治集團控制大多數的被統治的人民,造成不平等的階級;為了鞏固獨裁政權,統治者透過各種手段分化被統治的人民,有計劃地在他們之間製造仇恨,以免人民團結一致,對抗統治者;同時,帝國統治者彼此擴張領土的貪念,導致帝國間的遍地烽火大戰。隨著武器科技進步,人類互相毀滅的危機不斷升高。

從井底看天空

了解了人類八萬多年來的全球遷徙歷史,回來看看台灣與中國的現況。國共兩黨對台灣必須接受中共帝國統一的祖國命題,都是立基於現在台灣人的父母或祖父母或曾祖父母曾經定居在中國。作者本人已經是閩南遷移到台灣的第四代,祖先曾經定居在中國是150多年前的事;如果要追問我的祖先在五萬年前曾經居住在何處?依照基因科學的人類遷移圖,他們大概居住在中南半島或菲律賓群島;如果再追問我的祖先在十萬年前曾經居住在何處?他們應在東非的某區域。依照國共兩黨的「祖國是祖先居住地」命題,不論先到或後到台灣,我們的祖先都定居在東非長達百萬年以上,我們的祖國是在東非,絕非中國!

根據蘇格拉底辯證法(dialectic):先接受國共兩黨「台灣人的祖國是中國」的命題,依照他們的命題定義,不斷追問下去,結果卻是台灣人的祖國在東非。這種前後矛盾的結果,證明國共兩黨「台灣人的祖國是中國」的命題為前後矛盾的偽命題。

相較於我們祖先定居在東非長達百萬年的歷史,國共兩黨以兩、三千年來我們祖先居住地在所謂中國土地上,來定義台灣人的祖國就是中國。然而,這樣的狡辯,只會顯示出國共兩黨及其信徒是井底之蛙,人類祖先的遷徙歷史那裡是他們從井底看到的那小片天空。這種強詞奪理的祖國偽命題,必有政治陰謀藏在其中。

祖國觀念對中共的政經價值

祖國觀念的簡單在於它的本質,深奧在於政治口號往往逃脫不了政經利益的糾葛。如果你接受國共兩黨的祖國偽命題,你的許多人生重要決策必然會深受其影響,這是中國共產黨不斷操縱這種祖國偽命題的關鍵原因,它帶給中共非常豐厚的政經價值。也就是說,台灣這些掌握政治、經濟與軍事關鍵決策的官員,他們的祖國觀念就會影響他們是否去配合中共的和平或武力統一策略。例如:二十多年來,台灣許多軍官洩漏軍事機密給中共,金錢、性愛固然是誘因,他們腦中的「中國是祖國」偽命題,也是台灣軍方人員不斷洩密的關鍵原因;再如:前總統馬英九在第二任內強力推行經濟統一政策,以幫助中國進行和平統一台灣。馬英九的經濟和平統一政策,也是國共兩黨祖國偽命題的必然衍生物。

至於蔡英文總統,人稱她是華獨,華獨者的祖國觀念也難逃受國共兩黨「中國是祖國」偽命題的隱然操縱。愛好自由民主的所有台灣選民,小心我們的自由民主權力會遭到信仰「中國是祖國」者有意或無意偷偷賤賣給中共帝國。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AP) © 由 風傳媒 提供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AP)
中共十九大,2017年10月24日閉幕(AP)

祖國統一的經濟分析

面對「中國是祖國」的偽命題,我們的祖先確實曾經生活在中國。在我們生命進程中的各種關鍵決策,我們的決策應該考慮祖先嗎?以下我們用沉沒成本(sunk cost)的經濟觀念分析之。

沉沒成本經濟概念指出:已經發生、無法改變的過去事實,就不應該出現在我們決策的考慮因素裡面。例如:當年以高價 $1,200買下宏達電股票的投資者,當其股票下跌到 $1,000的時候,到底他要不要賣掉這張股票?他可以考慮各種因素,唯獨不能夠考慮已經付出去的$1,200;這是理性投資者的最重要投資準則,因為過去付出去的$1,200已經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們在台北街頭上也常常看到房屋賤價出售的廣告,如果一位仲介業者告訴你,屋主當年以每坪70萬元買這一棟房子,如今屋主願意以每坪59萬賣給你,此時理性的決策者絕對不可讓這個過去價格70萬元出現在你的決策思考中。所有決策的考慮因素,都必須是屬於未來式;否則,你就會被這位仲介耍得團團轉,做出致命的購買決策。

同樣的道理,百年前的祖先居住在那裡,這個因素是屬於過去式,而我們現在決策將產生的利益與成本是我們自己及我們未來世世代代的子孫必須承擔的,黃泉下祖先的效用水準早已經在當年的中國就被決定了,我們這一代的決策改變不了當時祖先的幸福或悲慘命運。所以當我們面對國共兩黨呼籲祖國必須統一,「祖國」這個過去式的因素必須徹底從我們的思考中消失。這些信仰「中國是祖國」偽命題者,常常又會指責不接受祖國統一是「數典忘祖」。根據「沉沒成本」的經濟觀念,「數典忘祖」是經濟理性決策者必須遵守的關鍵準則。

「數典忘祖」是國共兩黨遵循的經濟理性決策準則

未來如果有人指責你數典忘祖,其實指責你的人往往也是數典忘祖。不少當年跟隨蔣介石來台灣,如今移民美國的國民黨人,高喊「台灣必須接受祖國統一」。他們跟你辯論地面紅耳赤,可是他們自己的人生關鍵決策往往是遵循「數典忘祖」的準則。你要他們放棄美國公民權與美國民主生活,回歸中國祖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不用說,他們不可能要求自己的小孩也放棄美國公民權,回歸祖先的祖國;前總統馬英九又何嘗不是遵守「數典忘祖」的經濟理性決策準則,他的小孩都是美國公民;中共這些高喊祖國必須統一的大大小小官員,也將其子孫送往歐美民主國家生活,他們全部都是「數典忘祖」的理性決策者。不!應該說是理性的強盜騙子政權!台灣海峽兩岸,被國共兩個獨裁政黨騙得團團轉,篤信「中國是祖國」偽命題的盲目信仰者,還在呆呆地搖旗吶喊「反台獨,促統一」、「為統一不惜一戰」,毫無警覺他們已經被國共兩黨出賣了!

*作者為策略經濟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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