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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典求職記:當暗夜無邊的冬季來臨,你要怎麼走下去?

換日線 標誌 換日線 2017/9/21 Cindy/Skål Scandinavia 我所知道的北歐

我的故事並不特別,也不激勵人心,但很真實。

寫下這篇文章,不是為了冠冕堂皇地鼓勵大家,或是分享海外求職撇步,而是為了謹記感恩之心,提醒自己:能在此時,呼吸著斯德哥爾摩夏天的空氣和陽光,是經過多少人的幫助。也希望正在找工作的你,不會感到孤單。

走到黑暗盡頭

去年十月,斯德哥爾摩正值看不見陽光的冬季,偶爾雪深及膝、偶爾灰霧濛濛,那時我已畢業五個月;實習完走在回家的小徑上,想著現在的公司看起來沒有興趣正式發展中國市場,幫忙的專案也長期沒獲利,大概沒什麼機會雇用我了……可是下一份工作,一個影都沒有。

© 由 Common Wealth Magazine Group 提供

看著天上明亮無比的星星月亮,覺得孤單的可以,不禁潸然淚下、但也只能繼續走。

太多台灣人問我:「為什麼去瑞典?」更多瑞典人問我:「為什麼想留下?」對我來說,當時離開台灣有千百個理由,但如今想在瑞典留下,卻說不出個令人信服的答案。

尤其在經過求學、求職挫折後,連我自己也迷惘了:台灣有這麼差嗎?瑞典有這麼好嗎?在瑞典我到底該怎麼定位自己,才能讓公司看見我的價值?回去台灣,我的價值、我可以發揮的舞台又有多大?

最痛苦的時刻

有天半夜,我突然覺得好像一把刀抵在在喉嚨,即將喘不過氣而驚醒,全身冷汗。幸好只是夢,望向窗外,只是一片黑,我躺在床上,默默祈禱著白天快點降臨。

那種對自己的期許、焦慮和對未來的徬徨,真的像一群無形的刀刃,在身體裡萬頭攢動,痛苦不堪,卻找不到抒發點。

一個 23 歲的台灣人,有台灣和瑞典最高學府的學歷,社會學、商科背景,有過豐富的國際性社團、創業、海內外實習、志工活動經驗。跨文化溝通早已習以為常,在瑞典也有過三個無薪實習,但不會瑞典語、需要工作簽證──這樣的條件,讓我在歐洲的就業市場中,三度缺了臨門一腳:

◆ 第一次:數位行銷儲備幹部@瑞典最大森林造紙業

與歐洲 5000 多人競爭,面試到最後一關,他們還是選了一個大我四歲的瑞典在地人。(大我四歲,學經歷也才跟我差不多,用我不是比較有潛力嗎?)

◆ 第二次:一年有薪實習@荷蘭數位行銷工具研發公司

多次 Skype 面試完, CEO 都點頭答應要用我了,卻發現外國人不適用實習簽證(歐盟真是盡其所能地保護自己人,但也合情)

◆ 第三次:數位內容統籌@瑞典教育數位行銷公司

到最後一關,簡單的文案撰寫卻不小心提早按下送出鍵(為什麼要那麼緊張……)

這三次,我真的用盡全力:事前先加面試官 LinkedIn 、查遍最新消息、甚至還背下公司文化價值標語和自己連結、事後一個個 follow-up,面試也有得到正面回饋,眼看入場券都要到手了,卻總是功虧一簣──我簡直自暴自棄到了極點,覺得自己曾經的努力都是枉然。

後來我統整所有求職經驗,覺得瑞典真是一個很沒有名校包袱的國家。有經驗才是王道,年齡更不是問題,因為整體產業是研發創新導向,所以也不需要新鮮的肝來操。

但我既然都來了,能怎麼辦呢?

心寬了,路也廣了

後來我想通了,距離簽證到期也只剩下兩個月,與其每天躊躇抑鬱,不如把握剩下時間好好在曾經的夢想之都看個夠,就算後來工作沒找成,去當 Au-pair,或是回台灣,也都很好。心情穩定、放下執著之後,人就清爽起來了。

同時,我也決定背水一戰。開始與朋友聯繫,並嘗試所有可能的正式與不正式求職方法,例如:到 FB 創業圈的社群瘋狂自我介紹、到 SUP46 的創業徵才活動自備履歷,有多位創業家表示感興趣,雖然最後還是因為他們只想找無薪實習生、全職創業夥伴、或很有經驗的人而作罷,卻也因而密集練習了各種面試。

這樣「厚臉皮」到最後,一個瑞典的創業家對我說:我現在雖然沒有辦法給你工作,但我對你印象非常好,因為你很堅持,這是非常重要的特質,我很欣賞!我相信你很快就會找到工作,如果你半年後仍沒找到,請再打電話給我

對於當時的我來說,這簡直已是至高無上的鼓勵──我的努力終於有人肯定,我更有信心了。

黎明前的黑暗,可能就是轉機

同時,以前的高中老師跨海鼓勵我,跟我說:「黎明之前總是最黑暗的。」也剛好我讀到一本書:英雄在打仗到盡頭時,都會覺得自己要鞠躬盡瘁、身心力竭而倒下了,但往往只要再撐一下,黎明破曉時,就會看到勝利降臨。

更幸運的是,這時我也遇到幾位熱心的台灣人,幫忙把我推薦給他們的朋友,練習面試並且告訴我優缺點:這經驗給了我更多信心與勇氣,頓時也覺得比較不孤單了。

在11月中,突然有朋友傳給我個職缺,我信心滿滿地立刻申請,一週後去面試,當天就收到錄取通知和合約,並且願意幫忙工作簽證,我簡直喜極而泣。

那一刻,陽光頓時照亮陰暗冷冽的斯德哥爾摩,我的內心,只有感謝。

結論:別對自己太嚴苛、但要照顧你的心

如今,我想告訴去年的自己:「不要對自己太嚴苛,要有野心、精進自我,但也不用『一定非達成什麼目標不可』、或是覺得怎樣會沒面子──往往在每一個當下,都盡力做到最好、做得開心,下一步就比較能心想事成。

在不同的文化社會中找工作,優勢瞬間變得很不一樣,但這也是國外生活之所以迷人的原因:環境總會「迫使」你自然而然地一直心懷感激,一直保持開放的心。

我也想告訴求學時期的我:「人生高速前進,用各種方法逼自己短時間內累積大量經驗技能,是當今快速變動的世界中,很重要的求生方式;但同時,也要照顧自己的內心,因為從心出發的熱忱、自我認知與渴望,才是對自己也對企業而言,最有價值的特質。」

最後,你若問我在國外留下來工作難不難,我會說:可以很難,也可以很簡單,全看心境;而且留下來的方式真的千萬種,但是不是想要的方式、是不是可以負擔的方式、是不是未來的自己會感到值得的方式,就因人而異。

感謝過去所有曾經幫助過我的家人、朋友、導師們。也希望我的經驗分享,能夠鼓勵到閱讀這篇文章的你。 

執行編輯:HUI

核稿編輯:張翔一

Photo Credit: 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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