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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成人雜誌開始從便利商店下架:從「色情書刊擺哪賣」開始的日本社會觀察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12/5
© 由 風傳媒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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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永旺集團旗下的便利商店MINI STOP上個月決定停售成人雜誌,引發日本社會熱烈討論。雖然MINI STOP全國僅有2245個分店(海外2991店),店舖數遠遠不如日本便利商店「御三家」(7-11、Lawson、全家),但這確實是日本將成人刊物從便利商店全面下架的史上創舉。對於永旺的決定有人拍手叫好,也有人認為是出版沒落、拓展女性客群的不得不然,其他「御三家」為首的6萬間便利商店將如何決斷,更是未來的觀察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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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有暴力與色情內容的成人刊物,在日本的書店不僅可以合法販賣,連街頭巷尾的便利商店也同樣公開陳列,讓所有消費者都可輕鬆取得—未成年人當然也都看得到。雖然日本出版界或店家有各種「自主規制」機制,包括標明18禁、上膠膜、甚至用不透光紙張遮住過激封面,但都沒有辦法徹底阻絕未成年顧客在店裡接觸到成人資訊。MINI STOP社長藤本明裕11月21日在千葉市政府舉行記者會,宣布要「打造讓所有客人安心舒適的店舖」、「全面停售成人雜誌」。《千葉日報》稱,永旺旗下的超市與未來屋書店也將同步跟進。

藤本明裕說,從2018年1月1日開始,全國2245家MINI STOP將全面下架成人雜誌(主要是各級政府禁止販賣給未成年的有害圖書)、此後也不再販售。千葉市今年曾要求便利商店將陳列成人刊物加上不透光封套,未獲業者正面回應。鑑於女性顧客對便利商店日益重要,MINI STOP乾脆趁勢全面下架成人刊物,讓帶著孩子上門的媽媽不再尷尬。千葉市長熊谷俊人對此表示歡迎,千葉的43間門市也從12月開始提早下架,作為全國表率。

正反意見紛呈

《千葉日報》12月1日走訪市內的MINI STOP分店,發現平時陳列的十餘種成人刊物確實已經下架,代以一般的週刊雜誌。32歲的市民齋藤真希表示「這樣帶著孩子的父母才能安心上門」,37歲的鶴見恭平也說「平時也不會在便利商店看成人刊物,為了教育這麼做是對的」。有不少網友表示支持MINI STOP的決定,NHK的非正式民調也顯示9成民眾支持這項改變。

永旺旗下的日本便利商店MINISTOP。(Kirakirameiste@Wikipedia/CC by 3.0) © 由 風傳媒 提供 永旺旗下的日本便利商店MINISTOP。(Kirakirameiste@Wikipedia/CC by 3.0)
永旺旗下的日本便利商店MINISTOP。(Kirakirameiste@Wikipedia/CC by 3.0)

不過也有反對這項作法的市民,像是80歲的時谷幸子認為,對會到店裡看雜誌的人「總是不便」,店長植草博幸也擔憂「想買成人刊物的顧客恐怕就不會再上門了」。雖然MINI STOP說要打造「任何人都可安心消費的便利商店」,但對於主要客層在30至40歲男性的MINI STOP來說,社長也承認「不可能不影響生意」,只能盡力部署女性向的相關商品,試圖拓展顧客群。《朝日新聞》則認為,成人刊物僅佔超商雜誌的5%左右,下架後確實可能讓更多女性顧客願意上門消費。

一切都是為了奧運?

2020年日本即將迎來東京奧運,千葉市的幕張展覽館是跆拳道、西洋劍、角力三項賽事的會長。現年39歲的千葉市長熊谷駿人為了整頓市容,認為在便利商店陳列成人刊物有礙國際觀瞻,因此今年2月要求市內便利商店為成人刊物加上不透光封套,但當時各大便利商店多以「作業負擔太大」為由不願配合。其實千葉市的做法並非首例,堺市去年3月起也在部分全家便利商店採取相同作法,但也引來日本雜誌協會「妨害表現自由」的抗議。

過去最有名的「有害圖書」,當數1993年太田出版社的《完全自殺手冊》。當時群馬等地認為這本書「可能誘發自殺」,1997年將其列為有害圖書,在特定地區的書店無法擺上櫃臺。寶島社在2000年發行的2本電腦雜誌被東京都認定是「不健康圖書」,理由是附贈CD有成人圖像。後來出版倫理協議會也不允許批發商銷售這兩本雜誌,這兩本雜誌從全國書店和便利商店下架,最終被迫停刊。

掃黃會不會「誤傷出版」?

根據MINI STOP的網站聲明,所謂「成人雜誌」的定義將參考日本特許經營協會的自主標準,主要就是「各都道府縣的《青少年保護育成條例》規定的禁止向未成年人銷售和閱覽等的雜誌」。但《日本經濟新聞》報導,日本出版界對MINI STOP的下架舉動多半表示擔憂。竹書房出版社的執行董事竹村響就質疑:「哪些是成人雜誌?不打開看就不知道。能否交由各店舖自行判斷?是否可能受到中央與地方政府的影響?」

永旺旗下的日本便利商店MINISTOP決定將成人雜誌全面下架。(翻攝官網) © 由 風傳媒 提供 永旺旗下的日本便利商店MINISTOP決定將成人雜誌全面下架。(翻攝官網)
永旺旗下的日本便利商店MINISTOP決定將成人雜誌全面下架。(翻攝官網)

《日本經濟新聞》說,竹書房確實出版強調性內容的青年與女性漫畫雜誌,但也出版柏青哥雜誌、麻將漫畫雜誌,雖然後者與色情無關,但廣義而言都是成人向雜誌,若遭判定下架,竹書房將遭受巨大打擊。日本雜誌協會的負責人表示:「對於民營企業的判斷,我們無權作出評論,但對於哪些內容的雜誌成為對象等不明確之處感到擔憂。」

一位出版社社長表示,便利商店的客群從以男性逐漸向女性和兒童擴大,因此成人雜誌被下架「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但包括女性雜誌、寫真集、漫畫雜誌與一般雜誌,在封面或內頁或多或少都有成人向的內容,要是屆時全部下架或都需要自主規制,「會讓我們十分苦惱」。

日本出版業連19年萎縮!

便利商店的陳列雜誌的一個小小角落,為何成為出版界的兵家必爭之地?這恐怕還是要回到日本出版景氣的長期低迷。根據出版科學研究所的公開資料,2016年出版物的銷售額比前一年下滑3.4%至1.4709億日元,連續12年負成長。尤其是雜誌,銷售額減少5.9%,減至7339億日元,連續19年下滑。由於閱讀習慣的改變與網路文化的衝擊,一般雜誌過去5年的銷量已衰退2成,成人雜誌更減少了3成之多。

日本出版市場萎縮嚴重。 © 由 風傳媒 提供 日本出版市場萎縮嚴重。
日本出版市場萎縮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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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出版市場萎縮嚴重。

MINI STOP全國僅有兩千多間門市,出版業者真正擔心的是擁有19970店的7-11、17768店的全家、13111店的Lawson。日本便利商店「御三家」總共5萬間門市,如果真的開始限制出版品上架,屆時可能又是對出版業的一記重擊。目前「御三家」對下架成人刊物仍在慎重考量,僅說「會結合客戶和加盟店的意見綜合判斷」。不過Lawson將是否陳列色情雜誌交由店長自行判斷,目前約有2500間店並未販售。

日本出版界擔心,便利商店雜誌區域將越來越小,最終徹底消失。網路上的內容雖然也豐富多采,但畢竟與紙本雜誌不同,閱讀行為在網路上也只是不甚重要的其中一種。出版社一位銷售主管說:「就怕成人雜誌撤走後騰出的空間,被冰淇淋櫃或多功能終端機(類似iBon)永遠取代。」對於出版界的不安可能成為現實,DATA HOUSE出版社的社長鵜野義嗣嘆息著說:「尖銳的、新鮮的內容紛紛被排斥,已經沒辦法抵抗這個無趣的時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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