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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普尼雞蛋農藥殘留標準,制訂過程滿城風雨,風險溝通雪上加霜?

上下游新聞市集 標誌 上下游新聞市集 2017/10/30 上下游記者 賴郁薇

雞蛋芬普尼殘留標準怎麼訂?歐盟制訂5ppb,美國為30ppb,台灣因過去未定標準,暫以機器偵測值5ppb作為殘留標準。農委會於9月8日召開專家會決議,將以「一年」時間調查進口蛋雞飼料及環境中的芬普尼殘留現況,再做是否制訂殘留標準的決議。但10月底傳出,農委會藥物毒物試驗所在會後20天,9月底即已提出「10 ppb芬普尼殘留標準」建議,該建議已送交衛福部,由專家會議審查,被批評為政策大轉彎。

藥毒所所長費雯綺上週五受訪時證實,九月底已送案,但「目前為止,還沒聽到食藥署要召開芬普尼殘留標準審查會議的消息。」結果隔日(28日)爆出彰化百富畜牧場被驗出雞蛋殘留芬普尼17ppb,食藥署終於在今早(30日)衛環委員會報告時鬆口,將於下午召開專家會議,不開放媒體採訪。

芬普尼雞蛋大事記

7月20日 比利時通報農藥芬普尼超標雞蛋,風波後擴及全球

8月04日 畜牧處:台灣飼養方式不同,過去未監測,應無安全疑慮

8月18日 食藥署:抽檢10顆蛋,均未發現芬普尼污染

8月21日 《上下游》獨家揭露,國產雞蛋芬普尼含量超標。

8月22日 農委會公布三蛋場驗出芬普尼雞蛋,最高殘留153ppb

8月25日 農委會普查全國蛋雞場,44家蛋場超標、波及124萬蛋雞

8月底    農委會宣布,陸續複驗合格,芬普尼風波暫告結束

9月8日  農委會開專家會議(開放直播),研議是否應制訂芬普尼殘留背景值,會議結論,應以一年時間研究,再決定是否制訂殘留值、殘留標準

9月18日 北市再度驗出來自台南雞蛋芬普尼超標

10月25日 《中時》報導,9月底藥毒所已直接送出「芬普尼背景值制訂標準10ppb」報告給食藥署,上下游記者查證確認其事

10月28日  新竹新增案例,來自彰化雞蛋芬普尼超標

10月30日  食藥署召開專家會議(不開放)討論芬普尼背景殘留值如何訂定

從「一年調查」到「20天提案」 政策腳步為何加速?

究竟為何會出現這「二十餘天」與「一年」的期程落差?農委會副主委陳吉仲、黃金城均表示,確實,當時會中承諾花一年時間蒐集國內肉雞、蛋雞畜牧場芬普尼背景值,再談殘留標準;但會後才知道,原來藥毒所早已起步、蒐集相關背景值資料,「想說既然藥毒所有資料了,就能趕快進行,」陳表示,以致步調落差。

費雯綺也解釋,一切起因於今年年初就接獲衛福部計劃,說要評估十多種動物產品農藥殘留標準提出建議,而芬普尼是其中一種;故早在芬普尼事件爆發之前,藥毒所就有在準備制定殘留標準一事

而之所以會那麼快訂出來,費表示,乃因行政院指示要「加快腳步」評估芬普尼,藥毒所才會在九月底就將雞蛋殘留標準評估報告送到衛福部,並建議10 ppb殘留標準值。

專家曾德賜:會議當時已經要定殘留值,但考量社會氛圍才緩衝

「確實,」參與當時專家會議的曾德賜坦言,其實開會時,專家都已知要訂殘留標準,但考量社會氛圍,而決定給予一些緩衝時間;雖是緩兵之計,「但緩不了啊!」過沒多久又再爆台南一畜牧場所產出的雞蛋驗出10 ppb、超標芬普尼,「該訂就要訂,否則一直爆出來,沒完沒了。」

「殘留標準確實也該訂,」曾也指出,畢竟台灣飼料大多從美國進口,而美國也有實驗,蛋雞經餵飼殘留芬普尼9ppb的飼料後,其產下的蛋品就會檢出芬普尼,故將殘留標準訂為30ppb,「該訂就要訂。」

藥毒所提出「10 ppb殘留標準」,根據為何?

話雖如此,但這10 ppb殘留標準究竟所憑何據?而當初所承諾、將展開為期一年的「本土背景值調查」何在?監測了什麼?農業藥物毒物試驗所應用毒理組組長蔡韙任表示,藥毒所從今年一月開始進行全台樣本監測,檢驗國產、進口家禽家畜動物肉品、可食內臟、脂肪超過200件,了解國內實際動物產品情況,才去估算殘留建議值。

蔡表示,資料顯示,國內大部分暴露來源都是來自於「飼料」;對此,費雯綺也解釋,之所以會建議10 ppb乃是考量進口飼料穀物可能有芬普尼殘留,畢竟國外在種植黃豆、玉米、小麥等作物時,可使用芬普尼,也訂有相關芬普尼殘留標準;「若台灣不訂殘留標準,但穀物送到台灣時,芬普尼還沒有消退,那不就麻煩了,」費強調,不能跟國際脫軌。

費進一步表示,而目前建議的雞蛋芬普尼殘留標準為10 ppb,已經比日本的20 ppb、美國的30 ppb都要低,再三強調殘留標準應該與國際接軌。

新聞參考數:農委會於8月普查全國1459蛋雞場,有45場驗出雞蛋殘留芬普尼超過5ppb(歐盟標準),其中有8場殘留值介於5─10ppb之間。另外37場則超過10ppb。9月新增一違規芬普尼殘留為10ppb,10月份新增一場殘留則為17ppb。

訂出殘留標準值後,畜牧單位如何防止違規農藥?

現藥毒所提出10 ppb芬普尼殘留標準建議值,雖尚未通過食藥署審查,但農政單位、畜牧單位又要如何確保未來雞蛋芬普尼檢出值為環境背景值、而非蛋雞農違規用藥?

農委會畜牧處副處長王忠恕首先澄清,「不要誤會訂殘留值就是開放使用芬普尼。」畜牧處態度不變,禁用還是禁用,誤用還是要處分;王進一步表示,待雞蛋芬普尼殘留標準訂定後,畜牧處會有相關配套措施跟進。

王忠恕表示,每年配合飼料抽驗都有做農藥檢測,目前只有列管六項農藥檢測,未來會將芬普尼列為監測項目之一;至於飼料監測值將訂為多少?王表示,尚需等雞蛋末端殘留容許值訂出後,飼料端才能進一步推倒、換算,以此作為把關。

農藥標準滿城風雨,風險溝通雪上加霜?

除了芬普尼標準審查惹議,日前也才傳出六百多項農藥審查、殘留標準制定也卡在食藥署,防檢局內部人士就指出,自去年氟派瑞事件以來,本來分別由農委會防檢局和衛福部食藥署各自負責的農藥管理過程「幾乎全數亂了套」。

在前端接受新藥劑申請、並完成毒理等測試,將案件送往食藥署後,殘留標準的訂定卻戛然而止,至今一共有600多項的農藥審查卡在食藥署內,防檢局內部人士表示。

對此,防檢局也指出,這主要是受到三項來自立法委員的但書影響,包括「不能領先全球首先訂定殘留標準、每人每日容許攝入量值(ADI)的總量管制基準要從80%下修到70%、以及殘留容許量不得比他國高」。「這樣的規範像緊箍咒一樣套住衛福部,做完測試的藥劑申請案件就一直卡在食藥署,更連帶要求農委會檢討」對此,曾德賜也嚴正呼籲,殘留標準制定仍需回歸專業、而不能流於民粹。

每次農藥風暴發生之後,專家學者們都強調「風險溝通」之重要,認為政府應該做好風險溝通,以免造成社會恐慌;但以此次芬普尼雞蛋殘留標準訂過程為例,當直播的專家會議結為「一年後」才會再評估殘留標準,甚至公開直播會議以昭公信,同時卻拋出建議殘留標準值急送審消息,是否會讓社會大眾對於「農藥殘留標準審查」再度蒙上不信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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