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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投書:吳敦義治下的國民黨還有話語權嗎?

風傳媒 標誌 風傳媒 2017/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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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日來,柯文哲與民進黨交火猛烈,多位民進黨基層民代聯署要求黨中央在2018年不得禮讓柯文哲選台北市長,民進黨應該要自己提名人選參選。柯文哲方面,除了連日砲打中央、批民進黨「忘恩負義」,甚至不惜說出民進黨有本事就自提市長人選的狠話,再再顯示民、柯關係已經來到有史以來最惡劣的時刻。

民進黨跟柯文哲主要的矛盾點有二,其一是柯文哲的兩岸路線與民進黨台獨的核心價值不同調,且以他地方首長的身分處理兩岸議題已可說是越俎代庖;其二是柯文哲有志(也有能量)問鼎總統大位,與民進黨想在中央長久執政的利益產生衝突。而雙方選在這個時間點攤牌開戰,是仍保有彼此降溫之後合作的可能性,實因距離台北市長選舉尚有一年多,此時把問題攤開來解決,也不至於到一發不可收拾之局面。

看在國民黨眼裡,多少帶有幾分隔岸觀火之喜,認為只要民進黨跟柯文哲鬧翻,國民黨就可以在台北市長選舉中坐收漁翁之利。其實不僅是民、柯之爭,民進黨與時代力量從立法院議事攻防到地方議員提名也都有大小衝突,國民黨人或許從中看到了一絲再起的希望,但筆者認為,這種「把再起希望寄託在對手分裂、而非重塑黨內核心價值」的想法極可能讓國民黨決策層誤判局勢,成為國民黨被徹底邊緣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以2004年總統大選為例,當時的泛藍陣營認為,只要國親聯盟共同推出連戰與宋楚瑜搭檔競選正副總統,以兩人在2000年合計囊括近六成的選票,應該可以輕鬆擊敗2000年僅獲39%得票率的陳水扁,這種「只要泛藍團結,一加一必定等於二」的迷思讓當時的連宋配在競選過程中並沒有提出多少亮眼的革新訴求,依舊給人一種老人政治的感覺。選舉結果一出,跌破眾人眼鏡,團結的泛藍竟輸給了花招盡出的陳水扁,讓藍軍選前的必勝美夢夢碎,而如今的國民黨,比起當年處境更為艱辛,但作風、思維之保守卻絲毫不減當年,心中想的安心咒也從「己方團結必勝」變為「敵方分裂必敗」,實不可不慎思。

國民黨的核心隱憂在於話語權的消失,柯文哲憑一己之力可以撼動民進黨,時代力量以五席立委可在立法院有著不輸給國民黨團的鎂光燈效應,原因無他,因為他們清楚掌握住輿論的脈動,對於不同的議題敢做出清楚的立場表態。他們不畏懼與民進黨衝突,也不會只是做出虛應故事、交差了事般的監督動作,他們每一次的發言,都有明確的戰略目標,不是有如行屍走肉般呢喃著曾講過千萬遍的老套文句。

掌握話語權的柯文哲與時代力量,即便短期內不能取代民進黨,但在當今藍綠統獨分際逐漸模糊的台灣,卻有機會蠶食掉國民黨的群眾基礎,近日傳出時代力量瞄準年輕軍公教,試圖開創軍公教族群在反年改運動以外的議題著力點,便是最為明顯的例子,更不用說柯文哲的「兩岸一家親」與諸多右派思維,也讓重視兩岸關係、經濟發展的藍營選民能夠買單。

在時代力量與柯文哲不斷擴大自己的支持基礎時,國民黨卻陷入一種極為封閉、陳腐的氛圍之中,接近整整一年,國民黨都在進行所謂的黨內選舉,本以為在吳敦義520當選之後,國民黨有機會呈現出一股勵精圖治的新氣象,但至今四個月,與國民黨相關的版面卻仍充斥著各種拜票、換票、送禮、請客的消息,讓人不禁懷疑,國民黨究竟還有沒有想要再起、重新讓多數台灣人民選擇它?抑或只是想一天拖過一天,等待突然哪天醒來,民進黨垮了、柯文哲下台了、時代力量消失了,自然就輪到國民黨出頭了呢?

國民黨若想要重新搶回話語權,「論述」及「人才」缺一不可,國民黨過去用「中華民國牌」、「九二共識牌」為主體論述打造了八年的執政,但當今主客觀條件皆與2008、2012有所不同。民進黨不再主張法理台獨,而從文化台獨著手,甚至「台獨」的內涵也都從激進的台灣獨立建國慢慢轉變為台灣是一個獨立自主的國家,而國號目前叫做中華民國,諸如此類較為中間的論述。國民黨若仍迷信所謂「反台獨牌」卻不去探究民進黨台獨主張的真義,這種反對就有如隔靴搔癢、打不到痛處,或起碼也該發展一套反對文化台獨的論述,才能做出與民進黨的區隔化、差異化,日前高中文言文比例爭議就是一個絕佳的切入點,但國民黨似乎忙著選中央委員,也就疏忽了。

國民黨想再起的另一要素是人才換血,過去國民黨給人的印象是老人充斥與家族政治,不但難以跟新世代選民溝通,更嚴重減損政黨組成的多元性與批判可能性。當一個政黨失去了不同世代的聲音,或者是連黨內的新生代、年輕人皆由政二代充斥,紛紛揹著上一代留下來的包袱,要如何期待這個政黨能自我反省、跟上時代變化?如何讓多數民眾相信這不是一個攀權附貴、倚靠關係的政黨?且不談時代力量等第三勢力政黨皆打出年輕素人做為其政黨招牌、中堅力量,就連民進黨作為執政黨都懂得培育新面孔,在野的國民黨卻依舊冥頑不靈、不見亮點。

筆者觀察,洪秀柱擔任黨主席時,雖然路線偏統,但在人才任用上仍可看到許多年輕人揮灑空間,妥善透過網路新媒體宣揚理念,但吳敦義領導下的國民黨,至今卻連一絲新人新氣象都看不出來,搶不回議題主導權,奢談重返執政?

*作者為高中教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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